第162章灵州残堞起惊声
第162章灵州残堞起惊声(第2/3页)
,像举着一面旗。
那欢喜如此滚烫,滚烫得近乎失真。
秦温书站在人群之外,看着那个被欢呼声簇拥着的年轻人,忽然觉得后脊隐隐发麻。
他不知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唐舜。
是那个在赤谷夜色中一刀劈断狼旗、下令“一个不留”的冷血将官?
还是这个立在田埂上、笑着说“我也爱喝稀饭”的年轻使君。
两者之间的裂缝如此之大,大到他这个读了二十年圣贤书的人,竟无法用任何一套道理去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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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唐舜不得不走了。
他朝众人拱了拱手,一勒缰绳,白马迈开步子。
百姓们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举着手,目送他离开。
有人喊着“使君保重”,有人喊“使君早些回来看看”,有人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地抹着眼睛。
那些目光从身后涌来,像一条无声的河流。
秦温书跟在唐舜身后,走了很远,还能听见风中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喊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把整个温池县染成一片金红,那些百姓还聚在工地边上,像一群守在家门口的亲人。
他慢慢收回目光,看着前方那个笔挺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读书万卷,真的不如亲眼来看这一回。
翌日一早,三人继续前行。
越往灵州腹地走,天地越显空旷,路旁的枯草稀稀拉拉,马蹄碾过龟裂的黄泥地,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官道年久失修,坑坑洼洼,有些地方已经看不出路的模样,只剩一道模糊的痕迹,像大地上一道结了痂的旧伤。
唐舜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
灵州是下等州,又遭了兵灾与旱情,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他甚至在脑子里勾画过最坏的情形。
屋舍倾颓,百姓困顿,粮价奇高,百业凋零。
可当他真正站在灵州城前时,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场劫难。
城墙大片垮塌,有的地方只剩下半截断壁孤零零地立在原地,像一排被砍断的牙齿。
放眼望去,城内的屋舍几乎被烧了个精光。
焦黑的梁柱东倒西歪地支棱着,像是有人从天上泼下过一场大火。
几堵残墙后面,条件好的人家勉强搭了个窝棚,用烧剩下的破布和草席遮着顶。
条件差些的,干脆在地上挖了个浅浅的土坑,人就蜷在里面,勉强过夜。
寒风中,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在废墟里翻找着什么,动作迟缓得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秦温书整个人僵在马上,嘴巴张了又张,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
“这……这……这竟是灵州城?”
他环顾四周,满脸不可置信,“怕是连乡野村落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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