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饿殍沿街堂奏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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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微卷,左手执金杯,右手随节拍轻叩桌面。
几名随他而来的兵卒坐在下首,举碗畅饮,见舞至精彩处,拍案叫好。
谢安之拳头死死捏着,指甲已然掐进了肉里!
胸中怒火万丈,无处宣泄,不禁悲从中来!
“咳——”
他喉咙一阵腥甜,赶忙用手捂住。
手指缝里,血迹渗出。
谢安之大步回房,二话不说,磨墨执笔!
他送出的信,至今未得回音。
节度使府无任何批复,太子亦无训示。
而此刻,城中已饿殍横路,昨日西街一家三口死于饥寒,母抱幼子,父伏门槛,屋内灶冷灰积。
更有传言,东市有人宰杀病死幼童分食,夜里听见孩童哭声突止,次日发现半具小尸被扔进锅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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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听说,有户人家实在无粮,将幼女换半斗米,买家连夜带人离城。
官府得知后,并未追查,只说“自愿交易,不违法度”。
谢安之伏案疾书,纸页已被血水浸出斑驳痕迹。
这一封信,不再有半分劝诫,而是直书:“唐舜纵乐无度,粮价一日三涨,已至斗米二百六十文!百姓易子而食,饿死者已达三十余人!”
“百姓编写歌谣,痛骂唐舜!称——”
“匈奴虐,北地寒,钦差下马万民难。
斗米二百吞人命,不救苍生拜佛坛。
不施粥,不抚残,强驱饥骨修庙观。
饿啃黄泥肠中堵,官寻垂钓乐山间。
将士归来煞气浅,黎民无路入黄泉。
昔年戍边驱胡虏,今朝祸乱温池路!”
末尾,谢安之补充一句:
“温池暴乱在即,请调大军平叛!”
写罢掷笔,墨汁溅上脸颊也未察觉。
没有长篇大论,直将百姓最真实的歌谣,浮于纸上。
他一把抓起信封,转身出门,直奔驿站。
照旧送达之后,谢安之本想不理不睬,可返回县衙时,却听到正堂之中唐舜大笑,“再来一曲《秦淮春》。”
舞女指尖轻抚,旋律初起。
谢安之忍无可忍,堂门轰然被他撞开!
正堂霎时间一寂。
谢安之冲进来,双眼赤红,衣襟凌乱。
他二话不说,抬脚踹向琴架。
琴女惊叫一声,连人带琴翻倒在地,手腕撞上石阶,发出闷响。
“你干什么!”程峰正听得兴起,勃然大怒,拍桌起身。
谢安之不理,几步跨上台阶,正对唐舜,双手猛掀唐舜桌案。
金杯碗盏哗啦砸地,酒肉泼洒满地,油汤溅上唐舜袍角。
谢安之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唐舜,嘶声大吼,“你果真要坐视温池成为人间地狱吗!?”
堂内死寂。
舞女蜷在地上不敢动,程峰手按刀柄,面带杀意,目光投向唐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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