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祭幡
第74章祭幡(第1/5页)
黄昏,沙暴压境。
沉沙古战场上空黄尘翻卷,天地间的游离煞气被沙暴卷得浓稠,几乎化不开。环形镇煞台上,一百名苦役十人一串,脚踝锁着乌铁链,被执法修士押着,围黑幡跪成一圈。陈飞常背着药箱,低着头,随监工小头目踏上黑幡下的台心。
台医腰牌在腰间硌着,袖中镇界玉一片冰凉。他垂着眼,把九眼的方位、四名执法的站位、中帐的方向,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邵执事自中帐缓步登台,绣蜃黑袍被沙风掀得猎猎作响,筑基中期的灵压铺开,满台苦役连头都抬不起来。他抬了抬手,九眼煞石同时亮起,幽绿煞气顺着刻槽涌向黑幡,沙暴潮汐自天穹压下,与台上九眼遥相呼应。
祭幡,开始了。
陈飞常借着低头摆药的工夫,把沙暴潮汐的起落又掐了一遍。西陲沙暴,从压境到最盛,约莫两炷香,潮汐推煞最猛、也最容易被引偏的那一瞬,只在峰顶前后二十息,他所有的后手,都得压在这二十息里。凡界那头,阿萝的清气已经如约悬在镇界玉深处,温温的一缕,只等他被煞气或后期灵压压住时接上。他深吸一口气,把心彻底沉下来,台上百余人的生死、他自己的命,都系在接下来这两炷香。
黑幡下那道古缝被煞气一冲,缓缓张开一线,缝中幽光吞吐。围跪的苦役身上浮起丝丝白气,那是精气被大阵生生抽出,顺着乌铁链往黑幡汇。前排几个体弱的苦役当场惨叫出声,身子一歪,神志都涣散了。
“台医,稳命。”监工小头目厉声呵斥,“死一个,坏了执事的大事,你陪葬。”
“是。”陈飞常应得恭顺,挑着药箱,快步走向前排。
他蹲下身,落针又快又稳,看似在替那些被抽得脱力的苦役稳住心脉,实则一针针都落在吊住生机的要穴上,既让这些人不至于当场被抽死,也借着俯身施针的遮挡,一具一具地往幡后挪。他心里清楚,一百人他救不全,可只要人还活着,就有一线往后争的余地。
第二串里,一个半大少年被抽得翻起白眼,心口的精气散得最快,监工已不耐烦地挥手,要执法把人当“废了的祭料”拖去斜井。陈飞常一步抢上,金针渡气,一针回阳,硬是把那口将散的生机拽了回来,又喂下半粒护心丹。少年呛出一口气,缓了过来。监工瞥了一眼,没再催,反倒更信这台医有几分真本事。陈飞常借着这一抢一退,把四名执法的换防节奏也看清了,每过一刻钟,幡后主控眼那一侧会空出三息,三息,就是他落针的窗口。
一连稳了三串,他终于挪到幡后收尸斜井旁,老六这一串。
十个人跪成一排,脚踝的乌铁链串在一处,尽头锁进台基的铁环。老六背着身,挡住执法修士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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