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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陈雪在阴面慢慢洇成暗灰的湿斑,院外老放山道辙楞子里几棵早死的歪脖子榆这回从皮缝里顶出一点关东开春才有的、不发任何妖气的正常芽胞的灰绿点,引魂鸡不在、名册不在、副符不在、假符早烧了、母坛早哑了、阴契早断、龟脉四角外圈和正心同归到不补第二刀——所有这趟从漠河北翼一路压到小白山最底原石腔的活人死人脏账妖局,到这层暮色里全落成了关东地面该有的那种、不讨封、不飞升、不立碑、不替任何一层沉默的死再追加一个字的、自己的平。
马凤山在廊柱下又坐了一锅烟的功夫。没点灯、没进正屋、没朝山里再最后看一眼。等暮色从灰青退到关东开春真正的、连影子都不再往外投的那种均匀暗,他把刻字刀从膝上拿起来,没归鞘——就那么把刀横搁在廊柱下那截早被他爹马老苍当年不声不响凿过一道浅记的柱脚石棱上,刀身贴着石面,不嵌、不刻、不压任何新痕,就那么留着,和柱脚那道三四十年的老记并着,一把钝铁和一道老凿,都不表意、都不讨、都不替这趟收尾再多加一笔。
然后他背靠廊柱,两只手空着搁在膝上,左腿平在门槛外那层已经不再发白的、关东化透到底的湿黑土上,眼睛没闭、也没盯着任何一处,就那么让小白山这最后一层暮色和开春潮气、和院门槛石槽里那枚不讨任何东西的真铜、和阴面老廊柱缝里这会儿慢慢不再有阴脉只有正常地气往外滤的、一点关东土墙自己的老潮,全一起从肩头、从刀身旧膜、从靴布壳、从柱脚那道不表意的老凿痕上,慢慢盖过去一层不声不响的、连“雪化了,故事还在“都不用再有人替它念一遍的、活人死人并着沉默的、关东自己的静。
远处嫩江那面没有鸡啼。小白山阴面没有黄皮子讨那一声仙。俄界几盏早灭的鬼灯连灰蓝残光也没再跳。狗皮屯废金巷几百具金夫冻骨在赫三的火硝灰底下不再有谁替他们讨死封。龟喉咙六丈下正心石柱上参将那道单痕在化潮里又包了一层暗青,没被谁补第二刀。关帝庙格栅里备符真物和砖面长成同一种哑赤。老参沟焦壳和冰沟焦壁和防疫所三只母坛隔层一起沉进关东地底不翻涌的任何一层。小申的引魂鸡在朝鲜族老猎场南面那片不沾任何脏脉的松林里,这会儿大概第一次在真正干净的地气里、不守洞不压阴契不替活人探任何脏路,就那么从笼里探了半颗头朝正常关东开春的灰绿树线看了一息,然后打了一声——不破煞、不惊夜、不讨任何东西、纯粹只是关东土禽认了这截地面终于不再有毒之后的、平平的一声响啼,不传远、不惊任何一窝早该散尽的白毛,就那么在松针潮气里自己收了尾。
关东的雪,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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