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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外头林线里,一声咳嗽。
不是风。不是枯枝。是带胸腔共鸣的、人形的、却又掺着一股子细碎嘶嘶的、像喉咙里塞了一窝幼崽的——咳嗽。
四个人同时动了。马凤山抄匕首,白寡妇短刀反握贴腕,老俄国从靴帮里别出一根磨尖的钢钎,小申一把掀开鸡笼,引魂鸡没扑棱,反倒把脖子拧成个诡异的直角,朝林子那个方向死死盯住,两颗黑豆眼在火光外泛出一层灰白。
咳嗽声又响一声,近了十来步。雪面被蹭出细响,那道拖痕重新活了——从林子边缘慢慢往趟子房这边拖,不急不缓,像有什么东西趴在雪上,前爪不着力,全靠肚皮和两肘一点一点蹭,皮肉和冻雪摩擦出黏腻的窸窣。
马凤山侧身贴到门框残柱后,从缝里往外看。
雪光灰白里,那东西进了视野——
不是黄皮子了。或者说,不完全是。身形有半大猪崽那么大,白毛成绺地黏在溃烂的皮上,后腿已经萎缩成两根细骨,前爪倒还像人手,指节弯着,指甲翻出青黑。脖颈以上是没长全的脸——半边是黄皮子尖吻,半边隐约浮出一张干瘪的人脸皮,眼窝空着,嘴角往一边咧,像在练那句永远没讨到口的“封“。
它拖到离趟子房七八步远,停了。空眼窝朝门框这边“看“了一阵,喉咙里又挤出两声咳嗽,然后——
“……行、行善的……给、给个名……“
讨封。
可这回声口劈了叉,像两台留声机叠在一起放,一层是老头的哑,一层是女人的尖,底下还压着几个分不清男女的混响——是当年矿工、日军、试材全搅在一张喉咙里的残声。这东西早不是单只黄皮子修出来的仙胎,是半窑死人加半窑变异毛皮,让阴气和诱饵熬成了一团走形的“半封货“——没讨到声应,飞不了,也散不净。
小申牙关有点紧,引魂鸡在笼里终于炸出一声尖啼。那东西被鸡鸣一激,前半身猛地抬了半尺,空眼窝里忽然渗了两道暗红水线,讨封声陡然拔高:
“应我——应我一声仙——整窑的苦都替你们背了——就一句话——张张嘴就成——“
老俄国在背后哑声来了句日语,又自己翻成汉话:“别出声,也别砍它。这玩意没有实体魂核,砍了皮肉它往雪里化,再冻一宿又聚回来。得烧它的眼窝——那两道红水才是封口的残窍。“
马凤山没理他,目光锁在那东西半人半兽的嘴上。他忽然想起石壁刻字——“黄皮子讨的不是封,是命“。这团东西讨的也不是封了,是替死。三十一条矿工、两个日军、几只试材、加上老俄国的诱饵,全挤在一张皮里,谁也不算谁,谁也走不脱,就想找四个人里随便哪个张张嘴,给它那口“像人“的盖章。
他往前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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