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等风的深水
第二十九章等风的深水(第4/4页)
驾上。他坐着算了一遍:这个赛季他跑不了,铺面撑不过年;债停在二十万,这几个月一分没动;程先生牵线那笔低息的借款要结息——他现在连利息都得掰着手指头算。
他手里只有一样东西。一样他从来没打算用的东西。
他刚才在老霍的车库里,其实心里已经数过一遍名字了:豹哥、车主、那个穿白衬衫的人、还有更上面那些他从没见过面的。他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摆过去,摆到最后,摆出来的是他自己——还有老杨、母亲、和那个只知道他“是修车的“的女孩。
他忽然明白,“深水“这两个字不是形容水深的。
是形容水底下沉着的东西多。
梁博在车里再坐了一会儿,然后把那个报纸包拿在手里,上了楼。
那一晚他做了个梦。梦见他站在那条旧路的弯道边上,面前是一面很黑的、看不到底的水。水面上浮着一点灯光,像车灯。他伸出手,一直伸到水里去,摸到的不是车轮,是一只很凉的手。
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刚亮,右手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