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宿命的第一块碑
第二十四章宿命的第一块碑(第3/4页)
人坐在铺面旁边的面店里,吃了一碟干炒牛河,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
到正月初七,场子里开了年后的第一场。梁博本不想跑,可那场注不小,他想着开春要交的房租和要给家里寄的钱,还是去了。
那一晚他很早就到了同和水库,蹲在车边检查到半夜。他这一年跑得太密,右肩的老毛病犯了,抬起来就酸;右手握方向盘握得久了,早上起来会抖。他自己心里清楚,可他不敢说,也不能停——他一停下来,那二十七万就永远耗在那里了。
那场来了十几台车,好几个都是常年跑场子的老面孔。梁博排位时挑了中间的位置,不抢。发车之后他照旧压着节奏跑,前两圈一直卡在第四、第五。到第三圈,他从内侧连续超了两台;可到了第五圈,右肩开始发沉——他打方向的时候慢了一点点,就是那一点点,被后面一台黑色的车从外侧插了过去。
他咬着牙追了两圈,追不回来了。最后以第三名过线。
第三名,只有奖金池里的一成不到。他这一年跑了二十几场,头一回觉得,自己这台车、这双手,不太听使唤了。
回来的时候,他把车停在公寓楼下,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
他搬来这间公寓才几个月,屋里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楼下就是地铁。可他坐在车里,看着那扇亮着的窗,忽然觉得累——不是跑了一场的那种累,是整个人被一根绳子勒了一年、勒得胸口发闷的那种累。
他上了楼。郑若彤在他那儿等他,见他脸色不对,也没多问,只给他热了一碗汤。
“今天跑得怎么样?“她问。
“第三。“
“第三也不错啊。“她说,像是要安慰他。
梁博没接。第三名拿的钱,只有第一名的一成多点——这他心里清楚得很,可他没打算跟她说。她坐在旁边,看他一口一口把汤喝完,才说:“你最近瘦了好多。“
“跑得多。“
“那少跑两场不行吗?“
“再跑一阵就好了。“他说。
郑若彤“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把碗收走了。她走到厨房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仿佛有千言万语,可又无从说得出口。
正月初七那晚,他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把接下来一年的账算了一遍:债从三十一万削到二十七万,短贷那笔刚清掉,家里的医药费是个没底的洞,货车还能撑多久谁也说不准。要是照他现在这个跑法,一年下来,能还上十几万——那也得跑到明年冬天。
明年冬天。
他在阳台上站着,风吹得很冷,他却觉得心里那点火一直在烧。他掰着手指头往下排:开春这一季先把家里医药费那个窟窿填住,年中跑满场子,年底把那笔债削掉一块;等这些都清了,就回海珠,跟老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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