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陈伯的话
第6章陈伯的话(第2/2页)
石板地,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被风推着走。
方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布条上那块红又洇大了一圈。他转身回了柴房,把布条解开,用凉水冲了冲掌心。破皮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在水底下冲了一会儿,那疼慢慢变得清透了,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淬了水。
他用一块干布把水蘸干,重新找了条干净布条缠上。然后坐在草席上,掏出那本册子,翻到第一页,从“裂石“开始,重新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更慢了。每一个字他都用指腹摸过去,像在辨认什么刻在纸面上的凸痕。
窗外有鸟叫了几声,又停了。杂役院那边传来刘婶拍案板的声音,笃笃笃笃。老周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去的声音一下接一下,不急不慢。
方回把册子合上,抱在怀里,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他感觉右臂那股暖洋洋的感觉还在,像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流淌,不烫了,温的,像春天刚化冻的溪水。
这是他活到十七岁,头一回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