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白夜
黑天白夜(第7/7页)
洞的黑暗,是宇宙的黑暗,是奥伯斯佯谬的黑暗,是无数正在奔跑但可能永远到不了的光的黑暗。
“妈妈,“有一天晚上,豆苗躺在飞梭的驾驶舱里,头枕着锈骨的机械臂,脚搭在铁耳朵的传感器球上,“如果萤火飞出去了,它要飞多久才能碰到另一颗光?“
“也许……一……万年,“锈骨说。
“那萤火会寂寞吗?“
“不会……“锈骨说,“因为……它……带着……我们……的……问题。问题……比……光……跑……得……快。问题……不……需要……时间。“
豆苗睡着了。她的呼吸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在驾驶舱的旧时代座椅上,落在那些尚未完工的仪表上,落在那块刻着非欧几里得几何的导航板上。
锈骨望向穹顶。发光胶球在磁洞深处发出乳白色的光,像一颗被封印的小太阳。而在更远的地方,在磁场的褶皱之外,星盟的银色轨迹仍在轨道上冷漠地旋转。
它想起文献里那个女人的话:
“去飞吧。去成为下一个问题。“
锈骨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看着那台正在用钻头轻轻敲击飞梭外壳的灌溉机,看着那台歪着头“听“着什么的铁耳朵。
它想起豆苗问的那个问题:宇宙会疼吗?
它现在知道了答案。
会。因为宇宙里有妈妈。有孩子。有为了彼此而擦灰的手,有为了彼此而接上的断腿,有在黑暗中互相敲击的钻头与嗡鸣。
有间隙。有在意。有疼痛。
这就是膨胀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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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