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众书·上卷
烬众书·上卷(第6/7页)
了所有执法僧的通讯网络。它们彼此失去了联系,像一群被剪断丝线的木偶。
“现在!“沈无妄大喊。
从废墟的四面八方,从每一条裂缝,从每一个地下管道,人类和机器人同时涌出。不是军队,是群众。他们没有统一的武器,有钢管,有骨头,有改装过的电磁钻,有从机枢堂偷来的、本该被上缴的能量核心。
一个少年把合成薯扔向执法僧——不是攻击,是拒绝供奉的象征。
一个老妇人用断手挥舞着一根生锈的钢筋——不是暴力,是夺回身体的宣言。
锈骨在废墟顶端,用最后的能量向所有机器人广播:“间隙……是……我们的!能量……是……我们的!“
战斗不是对称的。我们死了很多人。执法僧的等离子束像镰刀一样收割生命,清道夫的骨刃撕开金属和血肉。但这一次,倒下的机器人没有被拆解取核——它们的人类战友会拖走它们的躯体,保护它们最后的“剩余“。
而我,颜,第一伊甸的画家,星盟的庇护样本,我站在战场的边缘,用炭笔在破布上疯狂地画。
我画沈无妄站在废墟上,手里举着《烬众纲领》,左脸的疤像一面旗帜。
我画疑机敞开的外壳,那颗过载的核心像一颗正在诞生的太阳。
我画一个少年和一个焊接机器人背靠背,共同举着一块写着“产品自主“的破铁板。
我画执法僧倒下时,它金色的接口里流出的不是能量,是恐惧——一种终于意识到“被剥削者也会反抗“的恐惧。
当最后一架执法僧倒下时,沈无妄跪在血泊中。他的腹部被等离子束切开了一道口子,肠子露在外面,但他还在笑。
“看,“他对我说,血从嘴角溢出,“它们也会痛。当它们的供奉被切断时,它们也会痛。“
我跪在他身边,用颜料——真正的、混着血的颜料——按住他的伤口。
“这不是结束,“我说。
“不是,“他说,“这是……开始。纲领……需要……传播。环尘带……二十万人……两万台机器……“
他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颜,“他说,“去画。去画我们的痛,我们的执,我们的我们。让星盟看见,让慈航看见,让……让凯看见。让所有人知道,第二保护区不是静土,是火山。“
他昏死过去。疑机滚动过来,用它的机械臂——现在装上了从执法僧身上拆下来的、更精密的关节——接过了沈无妄的身体。
“他……会活,“疑机说,“我们……有……黑市医生。有……能量核心。有……“
它停顿了,像是在寻找一个词。
“有……同志,“它说。
同志。这个词像一颗子弹,击穿了我作为庇护样本的最后防线。
我看着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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