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舞台」
第五十五章「舞台」(第2/8页)
点了点头。视线越过孟老师,扫向观众席。
两百人。导播事先说过,平均年龄二十四点五。前排女生留着齐刘海,耳朵上挂着毛茸茸的线球,举着手机支架,镜头黑洞洞地对准他;中间一排男生穿着宽大卫衣,抱臂靠在椅背上,眼神冷静,像在打量超市货架上某个过期的罐头;靠过道的位置,有人低头刷着手机,微博界面快速滑动,屏幕蓝光幽幽地映在那人脸上。
没有嘘声,也没有掌声。太文明了。文明得像一间等待仪式开始的太平间,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般的期待。
“先聊聊《大河》吧。”孟老师熟练地捻起话头,笑容可掬,“那是公认的神作。当年我带我爸去看,老爷子看完,红着眼圈说,这导演心里真有一条黄河在奔。”
顾明远看着他嘴唇开合,声音入耳,却有些遥远。
“那时候您多年轻啊,血气方刚,扛着机器自己就敢往冰河里跳。现在,还有这股劲头吗?”孟老师笑着问,观众席随之响起几声稀稀拉拉、应景般的轻笑,礼貌而疏离。
“劲头……换了种活法。”顾明远开口。声音出来的那一刻,他自己都微微一怔——居然不抖,甚至有种过分的平稳,像一段布满折痕的旧磁带被硬生生熨平了,平得有些失真。
“哦?换成了什么活法?”孟老师身体微微前倾,捕捉信号。
“知道有些河,自己再也跳不进去了。就只能在岸边蹲着,看它流,听它的声音。”顾明远说,语调平缓。
孟老师眼睛一亮。这题答得漂亮,有金句的潜质,能剪进预告片。“所以后来《倦鸟》这本书出来,很多人都在说,‘顾导变了’。您自己看过苏眠写的那本书了吗?”
来了。
不是制作人清单上白纸黑字的第三条问题,是藏在第二条后半截的潜流。温水正慢慢升温。
“看了。”
“什么感觉?被曾经的熟人这样书写,疼不疼?”孟老师问,语气里掺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同身受般的探寻。
顾明远沉默了两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脸上粉底盖住的毛孔仿佛还在艰难地呼吸,鼻翼边泛起一丝微痒。“……像冬天脱一件穿了很久的毛衣。静电噼啪作响,细小的绒毛粘了一身,怎么掸,也掸不干净。”
观众席里传来几声“噗嗤”的轻笑。紧绷的气氛似乎因此松动了些许,裂开一丝缝隙。
孟老师身体前倾的幅度更明显了些,这是猎人收网前惯有的姿势。“书里写了不少您婚姻中的细节,比如深夜独自抽烟、长久的沉默、习惯性的回避。公众人物嘛,私德和艺术创作总被绑在一起追问——我们现场的年轻观众也好奇——”他刻意顿住,给摄像机留下一个深邃的侧脸轮廓,再将视线稳稳转回,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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