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生人
第十二章生人(第3/4页)
光屁股长大的。这后生壮实,闷声不响,手里拎着把镰刀。李金生没多问,只拍了拍他肩膀。四人猫着腰往村子摸去。
郑二皮的院子在村东,青砖房,院墙高。后墙外是一溜菜地,菜早收完了,光剩些干巴秧子。乔三儿熟门熟路,拨开墙根一丛枯草,果然有个豁口,窄,得侧着身进。赵大炮个头大,进去时费了点劲,脸都憋红了。
院子里黑着,只有东屋亮着一点油灯,窗户纸上印出几个晃动的影子。那条大黑狗就拴在院角,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赵大炮从地上摸了块剩馍,掰成两半,远远丢过去。黑狗腾地坐起来,闻了闻,又看了看人,犹豫几息,到底没叫,低头吃了起来。
李金生贴着墙根摸到东屋后窗外。窗是纸糊的,里头人影晃动。他慢慢蹲下,耳朵贴墙。里头有人说话。一个公鸭嗓,郑二皮。另一个尖细,该是那郭翻译。还有个声音,低,慢,像含着一口水说话,听不真。
“就这几日,上北边几个村转。崤山后有个石匠跑了,不是好兆。”那低嗓子说。
“您放心,这片我熟。北头有猎户,南边有逃荒的。我挨个点,准给您点出来。”郑二皮笑,笑得跟鸭子叫一样。
李金生听得后脊梁发麻。郑二皮不光要带路,还要挨个村点人。这人,确实不能留了。他慢慢退回来,给赵大炮他们打了个手势。四人重新聚到东屋山墙下。李金生低声说:“屋里不止三个。听动静至少四个。都带着枪。不能蛮干。”
“那怎么办?”乔三儿紧张得声音发飘。
“等他们散了。我只要郑二皮一个。”李金生说,“大炮,你堵前门。三儿和石头去后门。我去西边放倒那个墙角的。一个也别放进来。”
赵大炮一点头,提着刀就往前门摸。李金生先去了西墙角。那里果然有个人抱着枪坐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正犯困。李金生从他背后上去,左手捂嘴,右胳膊勒住脖子,三息不到,人软了,连个屁响都没有。他把人轻轻放倒,抽了他腰上的枪,别进自己裤腰。再看东屋,灯还亮着,说话声还在。郑二皮正给那几个人倒酒。酒气从窗户缝里溢出来,混着油灯味,又腥又腻。
李金生心一横。今夜这事,不能拖过子时。他朝赵大炮一挥手。赵大炮会意,抬脚就踹门。
门是虚掩的,一脚就开了。李金生和赵大炮前后脚冲进去。郑二皮端着酒碗回头,脸上还堆着笑,等看清来人,笑僵在脸上。郭翻译“腾”地站起来,手往腰里摸。赵大炮的刀比他的手快,人还没拔出来,刀已经抵在了脖子上。
“别动。”赵大炮低喝。
屋里四个,全被镇住了。郑二皮腿一软,“扑通”跪下来,酒碗摔在地上,啪地碎了。他嘴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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