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赤岩有泪
第307章赤岩有泪(第3/4页)
会来找我。”
苏凌云把父亲的笔记本合上,手指按在牛皮纸封面上,按了很久。
她想起父亲在法庭上站起来的样子——他从旁听席上站起来,手里举着那本草图本,一条一条地拆穿陈景浩伪造日记的破绽。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喘了,但他还在说。
然后他倒下去。
他倒下去的时候,她看见他的嘴唇在动。
她后来反复回想那个口型——他在说“别怕”。
现在她知道了,也许他说的不只是“别怕”。
也许他还想说——“去找周岚。”“去找赤岩。”“去找那些被埋掉的东西。”
他把这些没说出口的话全部写进了1990年的那封信里,寄给了远在西北的最后一个能信任的人。
他等了二十多年。
他等到了。
“周姨。”她把笔记本放在怀表旁边,“明天天一亮,我要再去一趟风城。不是我一个人去——你、省地质局的勘探队、基金会的支援,还有张队。现场需要重新勘察,用最新的设备。如果岩缝深处还有东西,我需要有人帮我一起找。”
周岚点了点头。
她把那张手绘剖面图仔细折好,放回塑料文件袋,递给苏凌云。
“这本来就是你父亲的。他当年托徐院士保管,徐院士给了我。现在该还给你了。”
物归原主,完璧归赵。
苏凌云接过文件袋。
塑料很薄,边缘已经发脆了,折叠处有细小的裂纹。
她把文件袋打开,重新抽出了那张图。
不是看——是摸。
指腹沿着父亲铅笔线条的走向,沿着那些微小的、已经褪色的岩性花纹。
父亲画这张图的时候,大概坐在戈壁帐篷里那盏昏暗的马灯下面。
外面风很大,帐篷被吹得哗哗响,他用左手压着图纸的一角,右手握着铅笔,一笔一笔地画完这条虚线。
他画完的时候,也许不知道自己正在亲手制作一份将要在暗龛里封存三十多年的证据。
他只是做了他作为一个地质工程师该做的事——把看到的东西,如实地、精确地、不留遗漏地画下来。
她忽然想起父亲在笔记扉页上写的那句话,用铅笔写的,字迹很淡,她以前翻过很多次都没有注意,因为写得太轻了,像是不敢用力。
她用指尖把那行字抹平,就着床头灯昏黄的灯光读了出来——“地质学家不说假话。因为石头不会替你圆谎。”
窗外的风吹了一下,把窗帘鼓起来。
戈壁上的风永远在吹,从亘古吹到现在,从现在吹到以后。
石头不说话。
但石头记住了所有发生过的事情。
它用它的方式——一条断层、一道裂隙、一粒放射性异常的晶簇——把那些被烧掉的真相一字一句地重写在地壳的深处。
等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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