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第303章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第3/4页)
外套口袋里,拉上拉链。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面,她把头发扎紧,用水抹了抹翘起来的碎发。
镜子里的女人,皮肤被戈壁的风吹得有些粗糙,嘴唇有点干裂,但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刚出狱时又惊惶又充满戾气的亮,是一种沉下来的、安静的、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亮。
下楼,结账。
她把钥匙放在柜台上,塑料牌上的“306”已经被磨得有点花了。
戴眼镜的瘦老头正用抹布擦柜台,收音机里还是秦腔,这次唱的是《铡美案》。
他看了苏凌云一眼,又看了门口一眼,好像在确认外面有没有人。
他放下抹布,把钥匙收进抽屉里,开了发票,然后压低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她说话:“姑娘,听说你昨天被……那些人不好惹。出门小心点。”
他的目光在镜片后面闪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低头继续擦柜台。
一个瘦老头,一家破旅馆,一台永远放着秦腔的收音机。
他不问你是谁,不问你做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些人不该惹,也知道该提醒谁。
苏凌云点头。“谢谢。我会的。”
她走出旅馆。
清晨的阳光刚好刺破东边厚重的云层。
万丈金光像利剑一样劈开灰蒙蒙的天空,瞬间照亮了整个干燥、粗粝、充满尘埃的城市——街道上的煤灰在光里变成了细碎的金粉,白杨树叶上的灰垢被照出了层次分明的明暗面,矿区井架的黑铁塔在朝霞里镶了一圈淡金色的轮廓。
她站在光里,微微眯起眼。
阳光毫无偏袒地落在她平静而坚毅的脸上,落在她眼角那道在黑岩留下的细疤上,落在她握紧拐杖的手指上。
也落在她身后,那些依旧在阴影中挣扎的生灵身上——二道沟的矿工、面馆里的老板娘、在戈壁上攥着杜鹃花瓣的年轻母亲。
光照到的和没照到的,她都记着。
去往土门子的班车是辆破旧的中巴,车身是白色和蓝色拼的,漆皮已经龟裂了,挡风玻璃上有一道用透明胶带贴着的裂缝。
车里的座椅套是红色的人造革,有几个破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乘客不多——两个拎着编织袋的农妇,一个抱着鸡笼的老头,一个靠在最后一排睡觉的年轻人,脸上盖着一顶草帽。
苏凌云靠窗坐着。
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膝盖上投下晃动的光斑,随着车身颠簸一跳一跳的。
手机震动。
白晓发的照片——基金会办公室里,窗台上那盆太阳花开了。
花盆是小雪花奶奶用废旧塑料桶改的,外面缠了几圈麻绳。
花是金黄色的,五片花瓣薄得透光,正对着窗外的晨光完全舒展开来。
旁边是白晓的手指,指甲上涂着歪歪扭扭的淡蓝色指甲油——大概又是林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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