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放下野花,长久沉默
第396章放下野花,长久沉默(第2/7页)
现在锤子在她手里。
她握着它,能感觉到木柄上那道凹槽刚好嵌进自己的虎口。
她走到黑墙前,举起锤子,停住了。
锤头悬在半空中,离大理石板面只有几厘米。
她想在墙上刻点什么,但最终没有砸下去。
这面墙是留给那些还没被确认的名字的。
她不能替他们刻。
她把锤子放下来,蹲下身,用锤尖在墙根湿润的泥土上划下第一笔。
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软,锤尖划过去几乎没有阻力,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沟痕边缘的泥粒被挤得翻起来,细碎细碎的。
小雪花。
她在泥上写了这三个字。
字迹歪歪的,因为泥太软,锤尖不好控制。
她没有停,继续写。
肌肉玲。
沈冰。
周启明。
苏秉哲。
王素云。
陈建民。
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划得很深,好像怕雨再来把这些字冲掉。
有些人的名字她只记得缩写,就写了缩写——fz、lh、老t。
还有几个她连缩写都不知道,只在黑岩的某个夜晚听谁提过一嘴——“那个被推下矿坑的瘦子”、“孟姐
隔壁牢房爱唱歌的大姐”、“肌肉玲说那个人有个弟弟叫狗剩”。
她就写:瘦子,爱唱歌的大姐,狗剩。
写完之后她站起来,低头看着这一地名字。
它们歪歪扭扭地躺在黑墙脚下的泥土上,混着雨水和草屑,像一群终于被叫到名字的人排好了队,等着被刻进石头里。
她知道这些字很快会消失。
太阳出来一晒,泥干了会裂,风一吹,泥粒散了,字就不见了。
但她不在乎。
此刻它们在这里。
此刻有人念过它们的名字。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那面冰冷的大理石墙。
石头很凉,凉意透过外套渗进后背,但她没有挪开。
她把地质锤横放在膝盖上,看着面前那些泥字,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
阳光从云层的裂缝里漏下来一缕,落在那些名字上,把泥沟里的水照得发亮。
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她没有再哭。
眼泪已经流干了——在小雪花的墓碑前,在沈冰的汉白玉碑前,在肌肉玲的蒲公英前面,她把这两年攒的泪都倒空了。
现在只剩下一种很深的、近乎虚无的平静,和一丝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念头。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藏了两年多,从黑岩监狱的水泥台子上,到矿道里的碎石堆里,到法庭上听到“无罪”两个字的那一刻——它一直都在,只是她从来没让它浮上来。
现在,坐在这面等待被刻满名字的黑墙前面,看着满地歪歪扭扭的、即将消失的泥字,这个念头终于从最深的地方冒了出来。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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