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帆布与钳子(第690-69
第287章帆布与钳子(第690-69(第4/4页)
凌云拿来的那块帆布搁在床尾,叠成方块,灰绿色的,边角磨毛了。她伸手摸了摸,指腹沿着布边走过去。厚。密。石棉夹层让布料微微发硬,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织纹。她没有拆它,没有改它。老葛说了,不用缝不用裁,就这么大一块,够用。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左脚踝上。绷带拆了,肿胀消了一些,青紫色褪成了暗黄色,边缘泛着一圈淡青。林白说再过一周可以尝试部分负重。她用拇指按了按踝骨周围,疼,但疼法不一样了。之前的疼是撕裂的、尖锐的。现在的疼是钝的、酸胀的,像一块烧红的铁被锤子一下一下地锻打。打着打着,铁就紧了。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儿子的照片。小宝,六岁生日。她用拇指擦了擦照片的表面,擦不掉那些磨毛的边角,也擦不掉那些细小的折痕。折痕是反复拿出来看反复折回去留下的。每一条折痕都是一次想他的时候。
她把照片塞回枕头底下,手收回来,放在那块帆布上。灰绿色的帆布,石棉夹层,锅炉房换下来的旧隔热布。刀都划不破,别说玻璃。
苏凌云站在放风场的老槐树下,手里拿着那本杂志,翻开,没在看。后山上的钻机还在响,嗡嗡嗡的。黑色轿车停在半山腰,车窗关着。
老许从洗衣房后面绕过来,弯下腰系鞋带。
“老吴今天下午去了仓库。”声音轻得像纸页。“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卷东西,用黑塑料袋包着。看不清是什么。他去了锅炉房后面。”
苏凌云的拇指在杂志页角上按了一下。
“阿权的车今天没动。车窗一直关着。小鹿上午去了行政楼,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有信封。阎世雄办公室的窗帘拉了一上午。”
苏凌云站起来,往洗衣房走。经过放风场中央的时候,后脖颈又开始发紧。她没有回头。走进洗衣房,拿起熨斗,压下去。蒸汽腾起来。
三件事。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一根绳子上的三个结。
绳子正在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