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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中穿行。夜色很浓,树冠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地面上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岩吞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白藤做的火把——不是普通的火把,是用白藤的汁液浸泡过的藤条,点燃之后火焰是淡蓝色的,光线不强但能照清脚下的路,而且燃烧时散发出的气味能驱赶雨林里的毒虫和蛇。
蓝嫦跟在后面,脚步很慢。她的身体还在透支状态,借陆砚力量的后遗症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每走一步都感觉心脏被攥了一下。但她咬着牙,没有停下来,没有说要休息,只是默默地跟着岩吞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她的左手按在胸口。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根弦。弦的震动频率变了,从之前的平稳变成了一种急促的、间歇性的震颤,像陆砚在和什么东西对抗,在黑暗中搏斗,在被冲击。她能感觉到他的意志——坚定、冷静、像一块在暴风雨里没有被吹倒的礁石——但也能感觉到冲击他的那股力量,冰冷、贪婪、像一头巨兽在用头撞击他的堡垒。
王蛊。她在外婆的记忆里见过王蛊的画像——一头浑身长满眼睛的肉山,金蛊堂用一千条人命炼出来的怪物。它去了竖井,去了蛊笼最底层,去了陆砚被封印的地方。它在攻击封印,在试图撕开符文锁链,在试图把蛊王本源从陆砚体内拽出来。
蓝嫦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她没有出声,没有哭,没有喊陆砚的名字,只是把那根弦攥得更紧了,把自己的意志顺着弦推过去,像在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告诉他——我在这里,我在走,我在往血泉去,我很快就能把你拉出来,你再撑一会儿。
“还有多远?“她低声问。
岩吞没有回头,但火把的蓝光照出了他侧脸上紧绷的线条。“翻过前面那道山脊,下面是一条支流。沿着支流往上游走,大约三公里,有一个瀑布。瀑布后面就是血泉。“
三公里。蓝嫦在心里算了一下。以她现在的速度,三公里大概需要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她能到达血泉。然后她需要用蛊母血脉激活藤须网络,接管整座蛊笼的控制权,然后从外面打开法阵。
但一个小时太长了。陆砚在黑暗中和王蛊对峙,每一秒都在消耗他的意志力。如果王蛊找到大坝的裂缝,如果封印被撕开一道口子,如果蛊王本源被拽出来——
她加快了脚步。不是跑步——她的身体不允许她跑——是把每一步的间隔缩短,把喘息的时间压缩,像一台快要没油的机器在超负荷运转,齿轮咬得咯吱作响,但还在转。
岩吞听到了她脚步声的变化,回头看了一眼。蓝嫦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光——不是暗金色也不是暗紫色,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一团在灰烬底下还在燃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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