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南下
第一百二十九章·南下(第2/5页)
快马追上来的时候是第三天傍晚。
杨旷听见身后马蹄声急,回头看了一眼。一骑从北边来,马跑得满嘴白沫,骑手的背上插着一面小旗,旗上绣着“急“字。是驿卒。
驿卒在杨旷马前勒住缰绳,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两下地。驿卒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举上一只油布包。
“长安急递。“
杨旷接过油布包。包不大,但沉。他拆开一看,里头两样东西。一封信封了火漆,封口上压着一朵梅花的印,是陈丽华的。另一封没封火漆,折了两折,折痕压得很深,是苏威的字迹。
他先拆了陈丽华的。
信纸是上好的笺纸,薄,韧,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字是簪花小楷,一笔一画端端正正,像列队受检的兵。杨旷在马上展信,信不长,三页纸。
头一页报的是秋粮入库。各州仓的数都列了,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河南道的粟米入库十二万石,河北道八万石,洛口仓的存量到了三十万石。字写得规矩,数目写得更大,像怕他看不清。末尾附了一句“造船场三号船台已起龙骨,匠人日夜赶工,年前可成三艘“。
杨旷点了点头。钱粮的事她管得紧,数目从不含糊。三十万石存在洛口仓,够他打一阵子了。
第二页说的事杂。驿站换了新马,兵部补了甲胄一千副,幽州方向的粮道她安排了人盯着。安排得很细,细到连换马的间隔都写了,三百里一换,不耽搁。
杨旷看到这里嘴角牵了一下。这个女人,管钱管粮管情报,连驿站换马都要写进给皇帝的信里。前世叫后勤保障,后世叫供应链管理,她一个人全包了。
第三页只有四行字。前三行报的是各州收成,平平无奇。末了一行字小了些,缩在纸角,像是写完了又添上去的:
“近日朝中议论颇多,有人在陛下面前未必敢说,在背后未必不说。妾身不理外朝事,耳朵总还有几只。“
杨旷的眼在这行字上停了三息。
她说的是“议论颇多“。哪门子议论?她没写。她不会写。写了就是告状。告状站了队,给人留了把柄。她只是提醒他一声:有人在说话。
然后信的最末尾又添了一句,字比正文还小:
“陛下可有用够饭食。辽东苦寒,莫要亏了肚子。妾身腌了一坛子酸笋,回头让驿路捎去。“
杨旷看完这句,嘴角牵了牵,牵出一个弧度。
这个女人。什么事都往心里去,嘴上一个字不多说。朝中议论她不说是什么议论,只说“颇多“。问他吃没吃饱,也不直说担心,扯一坛子酸笋。酸笋是她在长安自己腌的,腌了惦记着他。惦记也不说惦记,说回头捎去。
他把信折好,揣进怀里。揣的时候手掌碰到笺纸,纸面滑,带着桂花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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