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第一个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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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第一个棋子
冬至。
长安城下了一场大雪。不是那种碎碎的、筛面粉一样的雪——是大的。雪片有铜钱大,一片一片地落。落在屋顶上——“啪“。落在树枝上——“沙“。落在地砖上——没声。地砖被先前的雪盖住了——新雪落在旧雪上,软碰软,没声。像猫的脚掌踩在棉花上——无声。
一夜之间。地上的雪积了半尺厚。半尺——够没过脚踝。早上出门的人踩下去——“咯吱“。脚陷进去了。拔出来——留了一个坑。坑里是黑的——地砖的颜色。黑的坑在白的雪地上——像一只眼睛。
杨旷起得很早。
天没亮就起了。不是睡不着——是醒了。冬至这天——他等了很久。不是等节日——他不过节。前世在部队里不过节——部队只有任务日和休整日,没有节日。他等的是冬至本身——一年里白天最短的一天。过了今天——白天就一天比一天长。长——意味着太阳回来了。太阳回来——天就暖了。天暖了——雪化了。雪化了——路通了。路通了——粮运得进、兵调得动、消息传得快。
冬天是棋盘的结冰期。结冰期——棋子走不动。走不动——就等。等到冰化了——再走。
冬至是冰的最高点。也是冰的转折点。从今天起——冰开始化了。不是马上化——冰化了要时间。但从今天起——方向变了。从“越来越冷“变成了“越来越暖“。方向变了——一切都会变。
杨旷站在偏殿的门口。看着外面的雪。
雪还在下。不大了——从铜钱大变成了碎碎的。天亮了一些——不是太阳出来了,是云薄了。云薄了——光透进来了。光不亮——但够了。够让他看见雪的形状。碎雪在光里飘——飘得慢。慢到——你看得见每一片雪落下来。一片。又一片。又一片。
“陛下。“
身后有人。陈丽华。
她端着一个碗。碗上盖着一块碟——盖着是为了保温。她走过来——脚步轻。脚上穿了棉鞋——棉鞋软底,踩在砖地上没声。她端碗的手——稳。不晃。但碗上冒热气——热气从碟子边缘冒出来。冒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白雾散了——又冒。又散了。像一碗活的东西——碗里有热气在呼吸。
“冬至了。“她说。“御厨做了饺子。陛下尝尝。“
饺子。
杨旷笑了一下。
冬至吃饺子。这个习俗——一千四百年后还在。他前世每到冬至——他妈都包饺子。白菜猪肉馅的。他妈包的饺子不大——一口一个。皮薄馅多。咬一口——汤流出来。烫。但香。
他接过碗。揭开碟子——热气“呼“地冒上来。冒上来——扑了他一脸。脸是冷的——热气扑上去,冷热交替,脸上泛了一层红。碗里的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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