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父子
第二十九章·父子(第2/12页)
出来的第一个词。完了。只有两个字。干干净净。没有别的——没有分析、没有推演、没有计划。只有“完了“。
昨天晚上才见的宇文智及。今天父皇就召他入宫?怎么可能这么巧?除非——被发现了。从后门进来的。穿便服。戴斗笠。没人看见——他以为没人看见。但“没人看见“是“他以为“。他以为的不一定是对的。也许有人看见了——他没看见那个人,那个人看见了他。也许那个传旨的太监——不对,太监不会跟踪他。太监是宫里的,齐王府是外面的。太监不跨这个界。
那是谁?
他的脑子开始转。但转不动——僵了。脑子跟身子一起僵了。僵了的脑子——像一台冻住了的机器,齿轮咬死了,转不了。
“王爷?“侍从又叩了一下门。
“——知道了。“杨暕应了一声。嗓子哑的——哑到像含了一口沙。他清了清嗓子。“——让传旨的公公等等。本王——换衣裳。“
他下了床。腿软——不是那种完全没力气的软,是“抖“的软。腿在抖——膝盖在抖。抖得裤子穿不上——脚伸不进裤腿里。伸了三次——三次都没穿进去。第四次——他把裤子按在床上,脚对准了裤腿口,使劲一蹬——穿进去了。但用力过猛——脚趾撞在裤腿底的缝线上,疼了。
腰带系了三次。第一次——带子从手里滑了。汗手。手心全是汗——汗让手滑了。第二次——带子系上了,但系歪了。歪到一边——不对。他拆了重系。第三次——系上了。正了。但松了。松了他也不管了——管不了了。
他站在铜镜前。看了一眼自己——脸白的。不是那种白净的白——是失血的白。像一张纸被水泡过——泡到没了颜色。额头上全是汗——不是大颗的,是细密的。细密的汗——像露水凝在叶面上。密密一层。
他擦了擦汗。擦了——又出来了。又擦——又出来了。
不擦了。
他转身。往外走。腿在抖——但走起来了。走的时候——腿在抖,但脚能迈。能迈就行。能迈——就能走。能走——就能到。
他上了马车。往宫里去。
马车在长安城的街道上走。轮子碾在雪上——“咯吱咯吱“。马蹄踩在雪上——“嗒嗒“。两种声音交替着——咯吱嗒嗒咯吱嗒嗒。像一首没有调子的曲子。乱的。碎的。跟他的心跳一样——乱的,碎的。
他坐在马车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膝盖在抖——手按上去,想把抖按住。按不住。手也跟着抖。手和膝盖一起抖——抖得他的牙齿开始打颤。
不是因为冷——车里不冷。车帘挡了风。车里还铺了棉垫子——棉垫子暖的。
是怕。
他怕。他真的怕。不是昨天晚上那种“在书房里坐着分析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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