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裴矩入朝
第二十一章·裴矩入朝(第2/8页)
急。要先稳住突厥,再分化吐谷浑,再经营伊吾、高昌,一层一层来。急了——就会像征高句丽一样,三十万人打水漂。
杨广没看懂这层意思。或者说,他看到了,但选择性地忽略了。他只看到了“可以征服“四个字,没看到“不能急“三个字。然后萨水就败了。
裴矩在大业六年上了一道折子,说征高句丽时机不对,应该先稳国内再动外。杨广把他贬了。贬的不是官职——裴矩的官职没变,还是黄门侍郎。贬的是“不再信任“。不再召见,不再问策,不再让他参与任何决策。对于一个以“谋“为生的人来说,不信任比杀了他还狠。裴矩在朝堂上还在,但变成了一具空壳。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杨广一步步走向悬崖,看着宇文化及一步步掌权,看着虞世基一步步堵住言路。他什么都看见了。但他什么都不说。
三年后他辞了官。辞得安静,像一滴水掉进河里,没激起浪花。他回了安业坊的宅子,关了门,不再见客。长安城的人很快忘了他——一个辞了官的老头,有什么值得记的?
但杨旷没忘。
杨旷在穿越之前——在防大的图书馆里——读过裴矩的传记。隋书上说他“伺察上下,承望风旨“。翻译过来就是:这个人善于察言观色,揣摩上意。隋书的笔法是贬义的——意思是裴矩是个马屁精。
但杨旷不这么看。
一个能在西域四十四国之间游走十几年、让每一个汗王都信任他的人,不会是马屁精。马屁精只会说好话,好话只能骗蠢人。汗王不蠢——能在一群兄弟里杀出来当汗王的人,没有一个蠢的。裴矩能让这些不蠢的人信任他,靠的不是说好话,是判断力。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时候说、对谁说。这不是马屁——这是情报人员的核心技能。
隋书的贬义另有原因——隋书是唐朝人写的,唐朝取代了隋朝,自然要把隋朝的人写差一点。裴矩在隋朝是“伺察上下“,到了唐朝就成了“谄媚“。同样一个人,换个朝代,评价就变了。成王败寇——杨旷穿越之前就知道这个道理,穿越之后理解得更深了。
“坐。“杨旷说。
“谢陛下。“裴矩坐下。腰挺得直,手放在膝盖上。标准得像教科书——不,比教科书还标准。教科书是给人学的,裴矩是活出来的。他在朝堂上活了三十年,每一个姿势都是肌肉记忆。
杨旷没说话。看着他。这是一种审讯技巧——前世在部队里学过:你不开口,对方就会开口。沉默是一种压力。人受不了沉默。沉默的间隙里,脑子会自动填充内容——他会想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是不是在等他说什么,是不是已经决定了什么。想着想着他就自己说了。
但裴矩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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