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见杨林
第三章·初见杨林(第2/7页)
。“请叔父过来。朕在这儿等他。“
斥候愣了一息。“叔父“二字从天子嘴里说出来,比“靠山王“轻了一个层级,但重了十倍分量——那是家人之间的称呼。
斥候上马走了。
杨旷没回銮驾。他站在坡上等。
身后的虞世基凑上来,低声说:“陛下,按礼制,当设帐受觐——“
“不设。“
“可是——“
“朕说不设。“
虞世基闭嘴了。他现在学乖了——昨天那个挂在树上的兵痞就是前车之鉴。
一炷香后,杨林到了。
杨旷在坡上看了一会儿他走近的过程。杨林骑马,不坐车。六十多岁的人了,腰板在马背上挺得笔直,没有一点老态。他穿甲,不穿朝服——跟斥候说的一样,是那副上过战场的旧甲,刀痕箭疤磨得发亮。手里没拿武器,但腰间挂着一根东西——棍状,包着铜皮,一头粗一头细。
杨广的记忆告诉他:囚龙棒。杨林的兵器,也是他的标志。不是用来打人的,是握在手里的——杨林思考的时候握它,愤怒的时候握它,做决定的时候握它。握棒的时候就是他最认真的时候。
杨旷前世见过这种人。在部队的老兵营里,那些打了二三十年仗的老军长、老参谋,手上总得攥着点什么——一支笔、一枚棋子、一根烟。不是习惯,是需要。手上有东西,脑子才稳。在战场上磨了一辈子的人,不握着点什么就不踏实。
杨林到了坡下,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六十多岁的人,上马下马不用人扶,甲胄在身上不晃。光这份身手,就说明老将军的底子还在。
然后他跪了。
单膝跪地,甲片碰撞,“嚓“的一声。右拳抱在左胸,行的是军礼,不是朝礼。声音洪亮,像一面旧鼓:“臣杨林,参见陛下。“
坡上坡下,随驾的文武百官全在看。虞世基的笑脸上挂着一层薄汗。几个校尉在后排伸着脖子。
按照礼制,天子受跪,不必起身——甚至不必点头。杨广的记忆里,杨广每次见杨林,都是坐在上面,下巴抬一下,说“平身“。有时候连“平身“都省了,直接说“说吧,有什么事“。
杨旷走下坡去。
文武百官没反应过来。天子从高处走下来——走下来——朝着跪着的人走过去。这不在任何礼制里。天子是受跪的,不是去扶人的。
杨旷走到杨林面前。
杨林还跪着。他抬头的瞬间,杨旷看见了这双眼睛。
老将的眼睛跟陈丽华不一样。陈丽华的眼睛是清醒的、收集信息的、像鹰隼一样扫描的。杨林的眼睛是沉的。沉到见底——六十年的沙场、政治、背叛、忠诚、生杀、胜负,全沉在眼睛底下,上面只覆了一层薄薄的东西。
杨广的记忆告诉他,那层东西叫“审视“。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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