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东宫
第7章东宫(第3/4页)
”
李承乾垂下眼:“儿子明白。”
他当然明白。
这些道理他前世就听阿娘说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这样温和慈爱的语气,这样轻柔的拍抚。那时候他觉得阿娘不理解他的委屈,只觉得他在使性子。
现在想来,阿娘什么都知道。
只是她不能说得太透,说透了,就是挑拨他与李世民的关系。她夹在中间,比谁都难。
“明日出游,衣裳可备好了?”长孙皇后又问。
“备好了。”
“路上跟紧你阿耶,别再喊陛下了,乖乖的唤声阿耶,”长孙皇后顿了顿,似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笑了笑,“去吧,早些歇息。明日一早还要起来。”
李承乾应了,起身告退,刚走到殿门口,长孙皇后又叫住他。
“承乾。”
他回过身。
长孙皇后看着他,灯火在她脸上映出柔和的光,她的目光里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好好照顾自己。”
李承乾鼻头微酸,弯了弯嘴角:“孩儿会的。”
出了立政殿,夜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后背出了薄薄一层汗。
殿外月色清冷,宫灯将回廊照得通明,远处有侍卫巡逻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闷。他沿着来路往回走,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
途径一处拐角,迎面走来几个宫人,瞧见他纷纷避让到一旁,低头行礼。他目不斜视地过去,听见身后有极轻的议论声,大约是说他今日怎么去立政殿去得这样晚。
他没理会。
回到东宫,宫人已经备好了热水和换洗衣物。李承乾沐浴更衣,散了头发,躺到榻上。
他躺在那里,睁眼看着帐顶的纹样,过了很久,翻了个身。
睡不着。
又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他索性闭上眼,强迫自己放空思绪。可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一帧一帧地闪。
他看见黔州那座小院。
院子不大,青砖灰瓦,墙角长了草。夏天蚊虫多,冬天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他把所有衣裳都裹在身上还是觉得冷。
他看见自己坐在院子里,日头从东边升起来,又从西边落下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妻儿坐在他身边,眼看妻儿为了他日渐消瘦,他却无能为力。
他已不是那个一句话便可呼风唤雨的储君。
“郎君……”
“阿耶……”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苏玉,听到象儿和厥儿在喊他。
他看见自己听着看守的守卫谈论着长安近来的邸报,说魏王泰被改封了,说朝中又有什么新贵崛起了,说陛下如何如何。
他看见最后那一天。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病死的,大约是病死的。又或者是郁结于心导致郁郁而终。那一年他身体已经很差了,没有什么力气,整日躺在榻上,听着外面的风声,想着长安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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