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产床画稿
第79章产床画稿(第3/3页)
面,走廊那头传来压低了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能分辨出是陈玉芳的声线。
秦崇山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桌上,闭了闭眼睛。
……
第四天,秦司衡从营部文书那里领了两刀草纸回来。草纸粗,纤维粗,炭笔画上去容易洇——但整个卫生所找不到比这更好的纸了。
苏韵窈没嫌弃。她把草纸裁成巴掌大的方块,一张画一个局部。军人的手、老乡的筐、洪水的浪头、送行的人群。每画完一张,就搁在枕头旁边晾着。
三天下来,枕头两侧铺满了小纸片。
秦安澜在襁褓里,脑袋旁边也散着几张。有一张被他的口水洇湿了一个角,苏韵窈捏起来甩了甩,炭笔印子没花,又放回去。
李婶端着一碗鸡蛋羹推门进来的时候,先看见的是满床的纸。
她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
“苏社长,你这是……”
苏韵窈把手边几张纸拢了拢,摞到一起。
“画着玩的。”
李婶把碗搁在床头柜上,眼睛在那些纸片上扫了一圈。她不懂画,但看得出上面画的是人——有穿军装的,有挑担子的。
“婶子。”苏韵窈的声音不高。
李婶收回目光。
“别跟外头人说。”
李婶愣了一拍,随即点了点头。她在合作社待了大半年,这句话不用苏韵窈解释,她听得懂。
“我嘴紧。”李婶把勺子插进鸡蛋羹里,往苏韵窈手边推了推,转身出去了。
门带上之后,苏韵窈把那摞纸重新展开,铺在被面上。
她从中间抽出一张,上面画的是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掌心朝上,指节粗大,指腹上有茧。
这是秦司衡的手。
她画这只手画了三遍。头两遍不对,骨节的比例总是差一截。第三遍她让秦司衡把手搁在床沿上,她照着描了一遍,这回对了。
抗洪的军人,正面的主图,核心就是这只手——从洪水里伸出来,托着一个孩子。
她把这张纸压在枕头底下,和省妇联的信封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