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坎坷的胜利(1)生离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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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司仪高喊一声,所有人脱帽敬礼默哀。
上千只军帽同时摘下,像一片突然低垂的乌云。中国士兵行持枪礼,美国士兵行举手礼,廓尔喀士兵将弯刀竖在胸前。风停了,虫鸣停了,连远处伊洛瓦底江的流水声似乎都静止了。在这一分钟的沉默里,每个人都在与某个特定的灵魂对话。
郑洞国心中念着火车头要塞前倒下的那个年轻班长,韦瑟尔斯想着误炸中丧生的劫掠者弟兄,布林德想着那块自己从泥沼里捡起的那枚小小的西南联大的校徽,杨希真脑袋里不断闪现的是祖母为妹妹挂上的玉佩,而托尼,他大脑一片空白,泪眼朦胧中好像只有那天下午竹凳上的夕阳像水一样缓缓晕开,将他慢慢包裹,温柔得如同一缕山谷的微风,他感觉自己已经无法站立,掩面蹲了下去,泪水决堤而出……
那柄m1892型铜号抵在地面,将他的腰顶出的痛感才让他重新从悲痛中清醒过来,现在该是他的任务了——吹响安息号。
站在南雪伊沃的墓前,手里握着那柄随他在枪林弹雨里穿梭过的铜号,他勉强把号嘴抵在嘴唇上,但嘴唇在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根本吹不出一个完整的音符。
他终究控制不住,眼泪继续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号身上,顺着铜质的纹路流淌。
他抖着手再试了一次,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像漏气一样的呜咽;又试了一次,号声刚起就断裂在喉咙里。他放下铜号,双膝一软,又一次跪在了墓前,额头抵着那块刻着“天使“二字的木板,肩膀剧烈抽搐,发出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悲鸣。
心情沉重的亨特见状,只能伸手在他肩上拍拍,揉了揉小伙子的头发,旋即拔出手枪,朝天连鸣三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撕裂了死寂的天空,像三声迟来的呐喊,又像三声愤怒的叩问。亨特的手枪还冒着淡淡的青烟,他站在原地,胡子拉碴,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眼神空洞而坚毅。那三枪不是划破天际,代替托尼吹响那支吹不出的安息号发出最清脆的讯息,告诉地下的亡魂——还有人记得你们,还有人替你们愤怒,还有人替你们不甘。
跟着,7门迫击炮各发出三发炮弹,鸣炮21响告慰亡灵安息。
“嗵——嗵——嗵——“
炮弹拖着长长的尖啸升上天空,在云层中炸开,发出沉闷而悠远的回响。21声炮响,一声接着一声,像大地在敲响丧钟,又像天空在发出叹息。炮声震得墓地周围的野菊花簌簌颤抖,震得白色的十字架微微摇晃,震得每个人胸腔里的心脏跟着共鸣。这是军人最高的礼遇,是生者能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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