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并肩作战(23)好好活着
第七章并肩作战(23)好好活着(第4/5页)
对着这个手上没有武器、看上去和自己年龄相仿的日军尉官。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流下,流进眼睛,涩得生疼。他看着井川永,那张年轻的、苍白的、糊满泥水和泪痕的脸,那双血红但空洞的眼睛,那身破烂的、沾着可疑暗色污渍的军服。他想起佛塔里那个军曹脖子上的玉佩,想起自己发狂时用匕首戳烂尸体的触感,想起南雪伊沃倒在血泊中的身体,想起布林德说的“每个生命都来之不易“。
两人在雨中四目对视,站在那僵持了十秒钟。谁都没动。
枪声在远处此起彼伏,照明弹的光芒偶尔照亮这片废墟,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断墙上,像两尊对峙的雕像。顾岩盛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只要轻轻一压,这个日本兵就会像那个军曹一样,脑袋炸开,倒在泥水里。
但一瞬间,顾岩盛不知道为何心头一软。
也许是因为井川永手里没有武器,也许是因为他脸上那种和爱田子一样的、被彻底掏空的绝望,也许是因为顾岩盛自己的手也在颤抖,那双手还缠着绷带,掌心还隐隐作痛,提醒着他生命在刺刀下是多么脆弱。他垂下枪口,作了个让他走的扭头动作。
井川永心都到了嗓子眼,以为必死无疑。如遇大赦,他弯腰朝顾岩盛鞠了个躬。
那是一个深深的、近乎匍匐的躬,像在对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致谢。然后,他赶紧迅速逃离,身影消失在雨幕和废墟之间。
看着这个逃命的日本兵消失在视野,顾岩盛心里也说不清为何放走对方。即便经历过上次险些丢命的教训,他依然本能地不想去终结这条年轻的生命。也许是因为他知道,杀了这个日本兵,南雪伊沃不会活过来;也许是因为他明白,在这场战争中,井川永和他一样,都是被困在绞肉机里的、无处可逃的可怜虫。
他放下步枪,靠在断墙上,大口喘着粗气。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泥血,也冲刷着他心中最后一丝仇恨的余烬。
战事已近尾声。
日军兵营阵地已被第50师和新30师彻底占领。西打坡中央的十字街口,只见二十来个额头缠着白布、一脸狰狞瘦骨嶙峋的日军,他们全都提着上好刺刀的三八式步枪,打算做自杀式冲锋,与突进来的劫掠者最后对峙着。
那是浅井广中殿后部队的残部,还有一些从各处溃散后聚集起来的最后一批死硬分子。他们的眼睛血红,嘴唇干裂,身上的军服破烂不堪,露出嶙峋的肋骨。但他们站得很直,像一排被钉在地上的、腐朽的木桩。额头上的白布条在雨中湿透,贴在皮肤上,像一道道裹尸布。
拼得只剩400来人的劫掠者已把这群日军团团围住。亨特站在外围,脸上那道从眉角延伸到颧骨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有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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