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并肩作战(22)水上献祭
第七章并肩作战(22)水上献祭(第4/7页)
军的怒火吞噬在了西打坡的废墟中。
顾岩盛靠在第十一条横马路的一堵断墙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的双手已经完全被血浸透,绷带变成了深褐色,绑在身上的步枪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他抬起头,望着江面上那些若隐若现的木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颤抖的手指。
“结束了……“他喃喃自语,声音被江风吹散,“就要结束了。“
但他知道,还没有真正结束。只要丸山房安还在,只要水上源藏还在,只要还有一个日军在扣动扳机,这场献祭就没有完成。他重新握紧步枪,用肩膀顶住墙,艰难地站直身体,跟着队伍,向最后的包围圈走去。
在他的身后,密支那的晨曦终于穿透了云层,像一把金色的利剑,刺破了笼罩这座城市七十天的阴霾。但那光芒照亮的,不是胜利的喜悦,是一片由断壁、残垣、和无数沉默的尸骨组成的、永恒的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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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备司令部楼上,水上源藏早已经烧毁了所有地图和文件。
那间他住了两个月的房间,此刻正弥漫着纸张燃烧特有的焦糊味——不是猛烈的火,是阴郁的、缓慢的闷烧。他蹲在一只铁皮桶旁,将一摞摞作战地图、电报底稿、以及那本从不离身的《万叶集》残页,逐一投入桶中。
火焰在桶底舔舐着那些记录着死亡与失败的纸张,将它们变成黑色的蝴蝶,在狭小的房间里旋转、升腾,然后化为灰烬。那些地图上曾经密密麻麻标注的防线、箭头和兵力部署,此刻都变成了无意义的黑色卷曲物,像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
他试图摇动电话,准备给丸山房安诀别,却发现通讯线路已被切断。
听筒里只有死寂,连静电的沙沙声都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被隔绝在这间屋子之外。他握着那只黑色的胶木听筒,愣了很久,然后轻轻放下,动作轻得像是在安放一个婴儿。线路被切断了——不是故障,是敢死队摸进来了,是联军的绞索已经套到了他的脖子上。
他想起辻政信那封只有两个字的电文,想起河边正三那封空洞的嘉奖状,想起丸山房安今早那张绝望的脸。
其实,他早就被抛弃了,被军部,被命运,被这个正在崩塌的帝国。
他想了想,心一横,迅速提笔给丸山房安写去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手令。
那是一支狼毫小楷笔,笔杆是湘妃竹的,是他从国内带来的,原本用来写诗。
此刻,笔尖蘸着浓黑的墨汁,在一张被潮气浸得发软的宣纸上颤抖。他写道:“丸山君:密支那事已不可为。守备队残部应立即渡江东撤,勿作停留,速向八莫转移。一切责任,由本官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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