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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由着宫娥们帮她换衣裳,目光却透过屏风上的纱,若有若无地打量着那个背影。清瘦,挺拔,脊背线条如刀裁一般齐整,两肩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一个医者,长年站立施针,下盘极稳。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便问他:“本王的病,你昨日施了几针。”
周曳没有回头,声音从屏风外传来:“九针。心经三针,心包经三针,任脉一针,另有肾经、脾经各一针。”
“为什么不直接扎心俞。”邱莹莹说。
周曳沉默了一阵,再开口时语调依旧平淡:“心俞在背部,当时王爷身着蟒袍,不便施针。且痛势急骤,当先以远端穴导之,不可贸然就近取穴。”
邱莹莹微微点头。她前世学的是西医,但心内科待久了,也知道中医急救中“远取诸经、近取俞募”的原则。面对心脏骤停或严重心悸的患者,贸然在背部心俞下针,确实可能引发更大的反应。周曳的选择没有错,甚至可以说相当稳妥。
“你倒是敢。”她走出屏风,在妆台前坐下,“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摄政王扎针。”
周曳这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的后颈上。晨光已经漫进了内室,他看见她一截雪白而纤细的后颈从半干的发尾间露出来,显得格外脆弱。他移开目光,声音低而平稳:“臣只是做了医者该做的事。”
“昨日李阁老可曾为难你。”邱莹莹从镜中看着他。
“不曾。”
“那今日朝上,他们会怎么说。”
周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桌前,打开药箱,取出一方丝帕,铺在几上,又将一个极小的脉枕放上去。动作从容而流畅,像是已经做了很多遍。
“王爷,请。”他说。
邱莹莹转过身,将手腕搁在脉枕上。她注意到他用的这个脉枕很旧了,边角处有细微的磨损,颜色却依然干净。周曳伸出三指,搭上她的腕间。他的指尖微凉而干燥,像三枚温润的玉石,轻轻压在寸关尺的位置上。
邱莹莹有一瞬间的恍惚。这具身体似乎对这些指尖有着某种奇异的记忆,当她触碰到她的腕间时,心口处竟隐约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她皱了皱眉,压下这股异样。
周曳垂着眼,神情专注。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下眼睑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整个诊脉的过程中,他没有看她一眼,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三根手指之下的脉搏上。邱莹莹忽然想起自己的导师,一位六十多岁的老教授,每次听诊时也是这样,仿佛全世界只剩下那一颗跳动的心脏。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周曳收了手。他抬眼看她,目光极淡:“王爷昨日受了大刺激,气血逆行,虽经昨日施针暂缓,但心脉受损更甚从前。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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