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众骨照夜
第一百三十八章众骨照夜(第2/4页)
兽,骨头都在疼。
不是比喻。
每一次黑筋发亮,它们肩胛、脊柱、颈骨都会同时出现细小裂纹。那些兽越狂,骨裂越多。
它们不是被“驱赶”。
是在被疼痛逼着往前跑。
“阿古烈!”
少年王刚把一名猎兽使踹进雪沟,回头骂:“又怎么?”
“别杀兽。”
“你看我像有空挑吗?”
“它们也是被逼的。”
阿古烈的刀停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旁边一头疯熊拍来。
他没躲彻底,左肩被熊掌边缘擦中,整个人撞到断墙上。
石屑簌簌往下掉。
谢听雪在远处冷声:“听话之前先看敌人。”
阿古烈捂着肩站起来:“你们南人讲话怎么都这么欠?”
“因为你还活着能听。”
下一头熊再扑时,阿古烈果然换了刀路。
不砍头。
切黑筋。
消息很快沿城墙传开。
“砍筋!”
“别砍兽!”
“肩后那根黑的!”
北荒人不擅长整齐喊口号。
同一句话从不同人嘴里喊出来,能变成七八种版本。
有人喊“割黑绳”。
有人喊“别宰坐骑”。
还有人直接骂:“谁还砍兽头,我先砍谁!”
乱。
但有效。
一头头疯兽在黑筋被切断后停下。
有的当场趴在雪里喘。
有的掉头就逃。
也有的疼疯太久,黑筋断了仍在攻击,只能由狼骑用绳网慢慢压住。
姜小禾的七百二十盏灯散得比刚才更开。
战灯去前线。
救伤灯钻废墟。
不愿战的八十余盏也没闲着。
陈白豆带着两个生前做木匠的魂影,把倒下来的门板拆成担架。灶房老妇占了一口没砸坏的大锅,烧雪水。那个抱孩子的矿工魂影在断墙旁一趟趟往回拖人,自己左腿早没了,还总下意识做出用两条腿跑的动作。
一个北荒小姑娘蹲在伤棚角落里。
她母亲刚被抬进来,肋骨断了两根,疼得说不出话。
小姑娘没哭。
一直用手捂住母亲耳朵。
陈白豆路过,问她:“干什么?”
“她怕听兽叫。”
陈白豆愣了一下。
他生前也是被兽咬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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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姑娘旁边蹲下,把自己那盏战灯往地上一扣。
灯罩住两个人。
外面的兽吼一下轻了很多。
“这样呢?”
小姑娘试着松开一只手。
点头。
陈白豆笑笑:“那我借你一会儿。”
城北突然传来一声比兽吼更沉的裂响。
不是墙。
是地。
陆临渊脚下的照骨镜猛地震起来。
镜面里,一根根巨大的骨头正从狼庭地下亮起。
不是人的。
每一根都粗得像梁柱。
肋骨横跨半座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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