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兰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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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兰州
薛朗把明信片拿回宿舍，压在玻璃板下面最右边那一格。玻璃板下的东西又排满了——从最左边那几张泛黄的哨所老照片到最右边这张崭新的明信片，前后跨度将近六年。他蹲下来隔着玻璃看了一遍自己这六年的“陈列“，从第一张全家福里郭胜豪蹲在前排的笑脸，到最新的这张兰州黄河铁桥，中间夹着沙柳的春芽、胡杨的秋叶、哨所的新合照、郭胜豪在新兵连的合影、塔县的杏干包装纸、刘建军那两棵沙柳并排的照片。它们像一条没有文字的时间线，每一件都对应着一个具体的日子和具体的温度。
郭胜豪晚上来的时候蹲在他旁边一起看玻璃板，目光从左滑到右，指着一个角落问：“这张是那年你来阿克苏的时候拍的？“
“对。营区后面那排白杨。“
“还记得那排白杨啊。“
“每一棵都记得。“
郭胜豪没再说话，蹲在玻璃板前面多看了几秒才站起来。薛朗也站起来，两人在桌前相对站着，窗外八月的蝉鸣正密，像一层层堆叠起来的金色细网把整个夏天罩住了。九月底去兰州的火车票已经订好了，薛朗在心里数了一下日子，还有将近一个月的空白。他打算用这段时间把赵小川那封回信的副本整理一份，寄一份给哨所的刘建军看看——两个同龄人，一个在雪山上、一个在雨林里，也许能通过他的笔在同一个纸面上碰个面。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等明早起来就去办。
九月底的兰州已经有了秋天的凉意。薛朗下了火车先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股混着黄土和黄河水汽的味道，跟xj干燥通透的风不同，跟在广东湿润黏稠的风也不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粗粝感和潮意的风。他站在出站口抬头看了看兰州的天空——灰蓝的，低云压着，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像被滤过一样柔和。
会议安排在军区招待所，报到的时候薛朗在签到处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他从名单上认出了一个写南疆故事的战士、一个写xz老兵的作者、还有一个上次在bj座谈会上见过的女编辑，姓孙，负责西北片区的组稿。报到之后他被分配到了三楼靠走廊尽头的房间，房间不大但整洁，窗户外能看见远处一座土黄色的山丘，光秃秃的，没有树。
下午的开幕会上，总政治部文化部的领导讲了一段话，其中提到了《雪》——说“边防文学在近年出现了几部有分量的作品，其中来自xj的《雪》以个人视角串联了边关五年的生活流变，为边防叙事提供了一种新的写法“。薛朗坐在台下第三排的位置听着，那些话从主席台上方传下来的时候经过了扩音器的处理，有些失真，但核心意思还是清楚的。他没有刻意坐直也没有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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