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静海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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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心里那本账,飞快地翻了一页。去年冬天,码头六号仓半夜着火——那是军统第一次行动扑空,原计划烧三浦洋行的棉纱,结果烧错了仓;白天那船被宪兵队扣——那是军统第二次行动扑空。两次扑空,都是因为
“改道
“。而改道的决定,都出自那个
“穿灰棉袍、戴礼帽、北平口音
“的先生。如果那先生是程文谦——那他去年冬天,就在天津码头活动过。可程文谦昨天在码头,却连旧调度是谁都不知道,转了一整天没问出东西。程文谦在装。
“吴师傅,
“沈满仓又问,
“那位先生,最后一次来码头,是什么时候?
“
“去年腊月。
“吴瘸子说,
“腊月十几吧。那回之后,码头就出了事——三浦洋行倒了,我也跟着辞了工。
“沈满仓点点头,又掏出一沓钞票,递过去:“吴师傅,今儿这话,出得你口,进得我耳。往后要是有人来问——不管谁来问,你都别说见过我们。
“吴瘸子接过钱,连连点头:“放心,放心。我吴瘸子,嘴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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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吴瘸子家,钱串子压低声音:“那穿灰棉袍的先生,是程文谦?
“
“八成是。
“沈满仓说,
“可他昨天在码头,装得跟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他这是,故意让我以为他查不到。
“
“那他图什么?
“
“图我露馅。
“沈满仓说,
“他要是让我知道他去年冬天就在码头,我就知道——去年冬天的旧案,跟他脱不开干系。他不想让我知道,所以装不知道。
“钱串子想了想:“那他来码头,是故意做给你看的?
“
“对。
“沈满仓说,
“他故意在码头转一天,让我以为他在查旧案、查不到——然后等着看我会不会去找旧调度。我一找,他就知道,我心里有鬼。
“沈满仓的脚步,忽然停住了。他站在静海县城的土街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声音很轻:“我上当了。
“
“上当了?
“
“我本该按兵不动的。
“沈满仓说,
“程文谦查他的,我装不知道——他查不到旧调度,自然就回华北区复命。可我一来静海,就坐实了一件事——'烂算盘'知道码头旧案的内情。
“钱串子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
“怎么办?
“沈满仓忽然笑了,
“将计就计。他既然钓我上钩,我就咬着他的钩,往他想不到的地方游。
“他压低声音:“回去之后,你让于三娘的人,去查一件事——去年腊月,程文谦离开天津前后,有没有人见过他。他腊月在码头,他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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