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咫尺天涯
4咫尺天涯(第5/7页)
轱辘声嘎吱嘎吱地响着,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隘口拐角。
墨渊站在原地目送那一家人远去,脸上的表情淡得像一池平静的水。
他忽然想——当年君尘天五岁那年第一次意识到父皇的算计,躲在被窝里无声流泪的那个夜晚,如果有人在那个时候拉他一把,他后来会不会不走到那一步?
这个念头只在他心中闪了一瞬便被压了下去。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又是一片寒潭般的沉静。
“没有如果。“他对自己说,“走。“
他继续往南走。再往南是平原地带,会更繁华一些,但也更乱。越是富庶的地方,乱起来的时候越是一场灾难。他要去亲眼看看那些曾经歌舞升平的州府,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而皇宫深处,君西凌正站在东宫旧址的边缘。
那座曾经住过十四年储君的宫院,在他下旨之后被一场大火焚为焦土。断壁残垣歪斜在灰烬之中,烧黑的梁木横七竖八地倒伏着,焦糊的气味到今日依然萦绕不散。宫墙坍塌了大半,残存的墙面上烟熏火燎的痕迹触目惊心,像一张被烧毁的面容上残留的伤疤。昔日的亭台轩榭只剩下一堆堆黢黑的土丘,地上的砖缝里长出了几簇不知名的野草,倔强地顶着灰烬冒出一点新绿。整片遗址静默地匍匐在日光下,如同一只被活生生剥了皮焚烧过的巨兽遗骸,只剩下嶙峋的骨架无声地诉说着它曾经的模样。
君西凌站在那片焦土的边缘。他的脚上终于穿上了鞋,但鞋面沾满了灰,也没让人擦。他望着眼前这片残骸,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记得这里。记得君尘天五岁的时候,他让人把苏若璃送到东宫来当伴读。记得君尘天七岁的时候在院子里练字,写歪了一个笔画,自己跟自己较了半天劲。记得君尘天十一岁出征北境前,站在东宫门口的台阶上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时候那个孩子的眼神里还有期待,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孺慕之情。
后来那个眼神就没有了。
“朕该在你来东宫的第一天就告诉你真相的……“君西凌望着那片残垣断壁,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朕该告诉你,你身上的气运是朕想要的东西。朕该让你恨朕恨得明明白白的。这样你死的时候起码不会……不会那样看着朕。“
他垂下眼帘。那两剑刺下去时,君尘天倒在地上的眼神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双眼睛里有难以置信,有愤怒,有绝望,但最深的地方——是一道幼年时被反复浇灌了十四年的种子开出的花。那朵花的名字叫“被背叛的信任“。
一个五岁就开始偷偷布局的孩子,再怎么早熟再怎么防备,心底深处还是留了一线希望。希望父皇也许不是真的那么绝情,希望若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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