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9章旧椅余温,落叶归根,犬守
第0569章旧椅余温,落叶归根,犬守(第6/7页)
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的拖鞋上。拖鞋是蓝色的塑料拖鞋,左边那只后跟断了一截,老李用铁丝缠了两圈,凑合穿。阿黄闻得到拖鞋上老李的脚味,咸的,混着一点花露水的味道。
老李低头看它,手从藤椅扶手上垂下来,搭在它头上。那只手还是热的,茧子还是糙的,指甲缝里还有铁锈的颜色。
“阿黄。“老李说。
阿黄在梦里摇了摇尾巴。尾巴尖扫过地板,沙沙的。
“好狗。“
阿黄醒了。
阳光已经移到了墙根,变成了一条细细的金线。藤椅空着。扶手上的光斑早就不在了。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咔嗒,咔嗒,咔嗒。
挂钟是老李生前最宝贝的东西。上海牌的,1978年买的,花了他半个月的工资。走得很准,每天快慢不超过五秒。老李每个月都给它上发条,用一把小钥匙,插进表盘后面的孔里,拧十二圈,不多不少。上完发条他会拍拍表壳,像拍一个老朋友的后背。
现在没人上发条了。挂钟停在了十一点二十三分。阿黄不知道那是老李被抬走的时间,还是更早之前就停了。它只知道那个钟不走了,指针永远停在那个位置,像被冻住了一样。
阿黄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把前爪叠在一起,下巴搁上去。藤椅下面的落叶被它压得沙沙响。它又闭上眼睛。
它不着急。它有的是时间。
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阿黄的耳朵竖了一下,又放下了。它没睁眼。它知道那不是老李的脚步声。老李的脚步声是沉的,每一步都踩得实,鞋底和地板之间有那种微微的摩擦声,像砂纸蹭过木头。而这个脚步声太轻了,太均匀了,是那种不认识这间屋子的人走出来的节奏。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远去了。
阿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门。门缝底下透进来一条光,光里有一小片落叶被风卷进来,打了个旋,落在藤椅脚边。阿黄低头看了看那片新来的叶子,又看了看自己叼回来的那些。它慢慢挪过去,用鼻子把新叶子拱到自己的叶子堆里,然后趴回去。
落叶又多了一片。
藤椅还是空的。扶手上的光斑明天还会来,后天还会来,每一天都会来。阿黄不知道明天和后天有什么区别,它只知道太阳会升起,光会进来,光会移走,然后第二天再来。
它就这样等着。
用一天一天的等待,用一片一片的落叶,用一生的时间。
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等一句永远不会再听到的——
“阿黄。“
墙上的挂钟不走了,但阿黄的心里有一只钟还在走。那口钟的指针不是金属做的,是老李的脚步声、开门声、咳嗽声、喊它名字的声音,一圈一圈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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