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椅下的落叶与狗

第0493章李子树下一个人的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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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3章李子树下一个人的年夜饭(第3/4页)

红烧鱼,隔壁张婶在蒸年糕,巷口老孙家在炸春卷。它还闻到了别人家的狗在啃骨头的味道——不是骨头上那点残余的肉渣,是骨头本身被牙齿咬碎时释放出来的骨髓的腥甜。

但它没有动。它把脑袋缩回来,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面前那碗冷掉的丸子——张婶今天早上又来了一次,把昨天的丸子换成了新鲜的,还多加了一块卤牛肉。牛肉切得巴掌大,卤汁渗透了每一道纹理,在碗底汪出浅浅一汪暗红色的汤汁。阿黄把牛肉叼到藤椅下面,放在老李的拖鞋和烟斗之间最中间的位置。然后回到门槛旁,继续守它那个已经在另一个世界里过年的主人。

鞭炮声响起来的时候,阿黄一下子站了起来。尾巴僵在半空中,耳朵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不确定的呜咽。它怕鞭炮——不是怕响声,是怕那个响声带来的联想。去年过年的时候,老李带着它在门口放了一挂小鞭,阿黄吓得钻到藤椅底下不肯出来。老李蹲在门口笑它,说这么大一条狗怕炮仗,丢不丢狗脸。话是这么说,老李还是把剩下的鞭炮都收起来了,说算了不放了,我阿黄怕吵。那个动作阿黄记得很清楚,老李把鞭炮塞进抽屉最里面,关上抽屉,拍了拍手上的硝烟味,回头朝它笑了一下。

抽屉现在还在那里,鞭炮也在那里。老李不在了。

阿黄从藤椅下面跑出来,在屋里转了两圈。鞭炮声越来越密,整座城市都在放烟花,天空中炸开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红的、绿的、金的,一闪一闪地照亮了那张空藤椅。阿黄跑到藤椅前面,把前爪搭在椅面上,舔了舔扶手上那块被老李的手磨得锃亮的藤条。藤条是凉的。老李的手是热的。它把头埋进老李那件搭在椅背上的灰布外套里,外套上残留的烟草味已经很淡很淡了,但它还是用力地闻着,闻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它不懂什么叫过年,但它的身体能感受到今天和别的日子不一样——巷子里所有的人声、香味、灯火都指向同一件事情:团圆。然而它的团,永远地圆不上了。

鞭炮声持续了很久。阿黄在外套里埋着头,一动不动。后来声渐渐小了,它才从外套里钻出来,跳到窗台上,用鼻子顶开窗户。寒风灌进来,吹得桌上那本日历哗哗翻了好几页。阿黄回头看了一眼——日历翻过了老李写“买药”的那一页,翻到了新的一页上。它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桌前,用鼻子拱着日历往回翻,翻了一页又一页,直到重新翻到老李写“买药”的那一页。然后用爪子按住,下巴搁在上面,闭上眼睛。

午夜时分,巷子里安静了下来。守岁的人们陆续睡了,只有路灯还亮着,把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的影子印在老李家的窗户上。阿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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