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护短
第7章护短(第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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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看事情用经验,孩子用直觉。周天意看到了今天走廊里沈墨和赵天磊之间的那五秒钟——一个带着电的拳头,和一个平静到诡异的眼神。拳头收了回去。这就是他看到的全部,而他已经得出了结论。
沈墨从宿舍楼走回自己房间。走廊里空荡荡的,安全出口的绿灯照得墙壁发青。他经过铁门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今天铁门很安静,没有低笑,没有呼吸,门缝里没有渗出来的银白色光芒。但他能感觉到:门后面的东西在听。在听刚才走廊里发生的一切。
他继续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宿舍门,坐到硬板床上。
然后他抬起右手。
手指骨节微微发红——不是擦伤的红。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骨骼本身的红,像是骨头被烧过了但没有烧穿皮肤。红色集中在指骨的第二指节处,五根手指的同一位置都在发红。他握了一下拳头,骨节的红又深了一个色号。
他松开拳头,深吸了一口气。
以前,骨头发热只在靠近地下室的时候才出现。前天检测仪归零时的骨响,昨天靠近地下室铁门时的灼热,都是被地下室触发的。今天不一样。今天在地下室五十米之外的走廊里——食堂旁边,宿舍楼下,离铁门最远的区域——骨头发热了。因为赵天磊的挑衅。因为周天意被推倒。因为愤怒。
情绪也能触发它。
这意味着那东西在骨头里越来越活跃了。不只是地下室能激活它——沈墨自己的情绪也能。愤怒、不甘、保护欲、恐惧——任何强烈的情绪波动都可能成为触发开关。它在往骨头表层移动,从深处往上浮,像一条冬眠的蛇被春雷惊醒,正在往外爬。
沈墨看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很久。
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叮叮当当的,从稀疏到密集,越来越密,越来越急。空气里弥漫着雨水的味道——不是城市里那种带尾气的雨,是福利院旧铁皮屋顶的雨,带着铁锈的味道和泥土的腥味。
沈墨躺下去,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回应雨声——每一滴雨打在屋顶上,骨头里就嗡鸣一下。雨声快它就快,雨声慢它就慢。像是在跟着雨声练习某种节奏。
他在心里说:快了。快压不住你了。
骨头里的嗡鸣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像是在说:那就别压了。
窗外,雨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