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房有道医

一杆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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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杆戥子(第3/3页)

连山说,「看了有一炷香。他看的那个方向,是你那口柜。」

堂屋里没有一点声音。温守田坐在凳子上,脸白得像纸。

陆远想起昨夜。温守田从城南走到城东,说后头一直有脚步;到了巷口,他一回头,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那不是纪连山的脚步。纪连山那夜在城南的货栈里看货。

「师祖在这张纸上,」陆远轻声说,「写的是『我没等到』。」

他把那张纸捧起来,又放下,压在柜面上。

「他没等到,是那个人没来敲门。」陆远说,「可他不来敲门,不等于他不来。」

张德厚在门槛上坐着,茶碗端在手里,半天没沾一口。半晌,他问了一句:

「宋长庚。这个名字,药王阁哪儿记着?」

裴先生把账本又摸过来,翻开,从三十年前那页开始,一页一页往下捻。他捻得慢,一页一页地过。捻到一半,他停了一下,又往下捻。

最后他把账本合上,两只手压住。

「货账上没有。」他说,「人账上,也没有。」

「一个字都没有。」

陆远站在柜前,看着那杆戥子。秤杆细细的,铜盘亮亮的。二十二年前的一个夜里,一个撑黑伞的人站在街口,看了整整一夜。师祖把这件事记到火起前的那些日子,拧进秤杆里,交给一个不敢开盖子的人,背了二十二年。

「纪师傅,」陆远说,「你这趟远路,走到头了。」

「先生,」纪连山说,「还有一件事。」

「你说。」

「他前天在巷口站完,我跟着他往北走。」纪连山说,「走到第三条街,他忽然站住了。」

「然后呢?」

「他回过头来。」纪连山说,「隔着半条街看着我,没说话。看了一会儿,抬起手,朝我这边点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纪连山说,「他点完那一下,就走了。走得跟二十二年前一样快。」

陆远掌心那点烫,陡然沉下去,沉到手腕里。

他抬头看向门口。关老头把门掩上了,门闩在里头插着。前门两下,后窗三下,老规矩,敲错了屋里的人不开。

可那个街口站过一夜的人,二十二年了,一次也没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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