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电报
第14章:电报(第2/3页)
两倍半。这个数放在账本上,不吵不响,可陶爱民知道它的分量——前世他签过的一纸批文,动辄就是以这个数的千倍万倍计。那时候数字是印在纸上的,如今这些数,是他一趟车一趟车、一个点一个点抠回来的。
十二月上旬,还出了一桩小事。
辅导员方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倒了杯水,绕了两个弯,问到正题:“有任课老师反映,你周六下午总是第一个走,周一早自习来得最晚,身上一股火车上的烟味。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这话问得有水平——不是查岗,是给台阶。陶爱民接台阶,但不接错:“老师,我舅在汉丰做农机修理,我周末过去帮工,搭夜车来回,不耽误课。家里确实紧,我在想办法。“
前一半是真话,后一半也是真话。他没有一个字撒谎,也没有一个字多给——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不撒谎,是底色;全托出,是蠢。方老师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末了说:“一等助学金批下来了,每月十九块五。另外,图书馆勤工俭学有个名额,整理报刊,一个月八块,我给你报了名。“
“谢谢老师。“他说。勤工俭学整理报刊——他心里动了一下。这个活,跟图书馆三楼报刊室那几排合订本,只隔一道门。
十二月头上,学校收发室的信箱里,他收到一封家信。信是父亲托人代笔的,字歪歪扭扭,统共五行:家里都好;猪圈空着,开春再抓猪崽;你舅捎话,问你可缺棉裤;村东头通了电,你妈把电灯拉到了堂屋,比煤油亮;勿念。
信封里没有夹钱。他知道,是母亲想夹,父亲不让——儿子在外面挣钱了,家里不能再给他添一分钱的口实。他把信读了三遍,折好,夹进账本,就夹在写着“四千二百“的那一页。
十二月八号,他又跑了一趟临江。这一趟,是他十一趟里挣得最少的一趟——市面上的价被他起的头抬到了八一折,他只收进面值七千块,付出五千六百七十,上海出手六千八百块五毛,刨去车饭钱,净落一千零八十五块五。
利薄了,路窄了,跟在他测算里一分不差。
回程的夜车上,他靠着车窗,把账本摊在膝盖上。车厢昏黄,对面的工人啃着烧鸡,酒气熏人。他写下十二月的累计——一万二千五百零九块一毛五——然后笔尖悬着,停了很久。
窗外黑黢黢的原野上,偶尔闪过一两点灯火。他忽然想起一个多月前的一件小事:有一晚他从储蓄所门口收完券回学校,走到半路,觉得身后有人。他拐进一家国营饭店,在亮堂堂的大堂里坐了一刻钟,喝了一碗汤。再出来,那个人没了。
也许是错觉。也许不是。
他把现金的习惯改了。原来两千块缝在棉毛裤腰里,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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