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囚鸾烬篇·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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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颜雪对视。
“公主,请用茶。”
颜雪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静静抬眸,目光清淡落在她慌乱的脸上,不锐利,却通透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慌什么?”她轻声开口,语调平缓无波。
春桃身子猛地一僵,心头骤紧,连忙俯身磕头:“奴、奴婢没有慌!只是初次伺候公主,心中惶恐,怕失了规矩,惹公主怪罪。”
拙劣的借口,漏洞百出。
寻常宫人初见贵人心怯,是拘谨恭敬,而非这般藏着鬼胎的慌乱惊惧。
颜雪淡淡收回目光,不拆穿,不质问,不追责。
现在动她,便是打草惊蛇,更是落人口实,显得她心虚忌惮,刻意清洗宫人、欲盖弥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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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抬手,接过茶盏,指尖触到微凉瓷壁,语气温和依旧:“无妨,起身吧。好好当差,本分做事,便无需惶恐。”
这话一语双关。
既是告诫,亦是敲打。
安分守拙,尚可活命;助纣为虐,伺机构陷,终会自食恶果。
春桃后背沁出一层薄汗,连忙起身垂首立在一旁,心底的算计已然乱了几分。
她临行前收到丞相府密令,只需伺机将一枚提前备好的、刻有大衍暗部暗号的小木牌藏入公主寝榻夹缝,便可坐实沈明鸾私联旧部、暗藏逆证的罪名。
届时宫中暗卫搜查,物证确凿,百口莫辩,纵是圣眷宽容,也绝无转圜余地。
可方才公主清淡一眼,竟让她莫名胆寒,不敢贸然动手。
颜雪将她所有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热气氤氲眉眼,掩去眼底所有冷光。
她知晓对方的底牌,也清楚对方的手段。
小木牌、假供词、人造物证,是叛相最惯用的阴毒伎俩。
既然对方想玩栽赃构陷的把戏,那她便静静陪着。
只是这一次,偷鸡蚀米的人,只会是心怀叵测的叛相。
颜雪心神微动,运转万物吞天决,体内温润药力悄然流转,抚平所有情绪起伏,心思愈发澄澈冷静。
她看似闲散品茶、静看暮色,实则已然布下细网。
方才接茶一瞬,她指尖微弹,将一丝极淡的药粉落于茶盏底沿。
药粉无毒无味,遇水不化、无色无形,只会残留在触碰者指尖,半日不散。
此药无任何害处,唯一的作用,便是辨踪识人。
今夜春桃若敢私入寝榻、暗藏物证,指尖沾染药粉,便是最铁的行迹证据。
她不动声色放下茶盏,轻声吩咐:“入夜天凉,去将殿内窗扇合上几扇,莫要进了晚风着凉。”
刻意支开其余两名值守宫女,只留春桃一人在殿内走动。
给她动手的机会,也给她自露马脚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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