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姜岑也忘过
第十六章 姜岑也忘过(第8/10页)
忘掉自己的人。
晚上十一点回到本市,周序没有直接回出租屋。他去了云栖公馆。七栋十二楼还封着。警方已经允许在陪同下重新清点部分非关键生活物品。值班民警给他开门以后,周序只在客厅待了十分钟。他找到姜岑以前常用的那只白色药盒。药盒背面贴过标签,撕掉后留下一小块胶。过去他们只把它当普通药盒,没有进一步拆。周序翻开内层,看见盒盖铰链里夹着一张很窄的纸条。上面不是密码,也不是项目编号。只有姜岑自己的字。“如果又忘了,先看冰箱第二层。”冰箱早已作为现场检查过,里面食物也处理了。第二层没有证据。
姜文瑛的箱子里还有一本没有装订的护理记录。记录员不是姜文瑛本人,字迹换过三种,很多页只写时间和生理指标。s-06最初几天睡得很差,凌晨两三点经常醒。护士问她姓名,她每次都答得对;问前一天晚饭吃了什么,她有时会停很久。项目把这种停顿记成“检索延迟”。其中一页边角却有护士自己写的小字:今天自己把床边柜重新摆了一遍,说东西固定了就不容易找不到。
周序看见这行字,想起姜岑后来家里的抽屉。剪刀永远在左边,药箱下面垫着一块旧毛巾,备用钥匙装在茶叶罐旁边的小铁盒里。她偶尔会因为周序把东西放错位置不高兴,却从没解释为什么。病历不能证明这些习惯一直延续到后来,可它让姜岑的“讲究”第一次有了别的来处。有人经历过记忆断层以后,可能会把物品位置当作一种小型地图。地图不需要相信脑子,只要伸手还能摸到。
护理记录里还有两次拒绝。第一次是项目要求s-06接受“熟悉人物刺激测试”,她拒绝见家属。第二次是研究员提出让她对一段亲密关系影像打分,她在表上写“我不接受把这个叫治疗”。那一页没有签名,只有床位号。姜文瑛后来解释,早期项目总喜欢把人的反应变成数字。害怕几分,依恋几分,想离开几分。姜岑最烦这一套。她恢复工作以后,却也参与过对周序的行为记录。周序没有因此觉得讽刺。一个人经历过一种伤害,不代表以后天然不会重复。很多时候恰恰因为太熟悉,才会觉得自己知道哪里可以越线、哪里还不算越线。
警方把s-06的旧血样编号送去复核时,周序去了趟站点。老曹让他帮忙处理一票破损洗衣液,纸箱底泡软了,整个分拣台都是香精味。他戴手套把完好的两瓶重新装箱,客户电话打不通,只能先登记破损待确认。做这种事时,他脑子反而安静。下午技术员来电话,说旧血样只剩极少量保存材料,无法做完整身份鉴定,但几个可用位点与姜岑现有样本不矛盾。还远远不够。
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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