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死人那一栏只写阮文山
第一百零二章 死人那一栏只写阮文山(第4/4页)
也不再放员工每天工作的地方。
我过去喜欢把重要物件留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以为如此便不会被改。十七份文件教过我,保管不是摆在老板门口;黑碑又教一次。能核位置、权限和每次移动,比让所有司机天天看一块石头更可靠。
下午两点,四名搬运工来。石碑连木框很重,e280和接待车都载不了,证物仓用普通平板货车。阿木核四角封条,员工代表拍编号,阮母没有等它开走。她拿着修改后的证明去中立事务所,只带红姨和继承经办。
我回白鹭等结果。
四点四十分,红姨打电话。阮母看过两份原件中与儿子相关的七页。原页只有阮文山过去签名、退出记录与四项尾责,没有一处在二〇〇六年后新增本人签字。八月的扩大授权使用旧签名复印与方启荣付款证明,已经被中立机构标为争议,不能算阮文山死前新授权。
她没有在副本上写“同意”,只签“看过七页,对二〇〇六年后任何新授权不认可”。事务所接受,把异议与原件状态一起存。
工作证明也在现场签收。阮母要求每页只盖出具单位与中立见证章,不盖断翅图样。周萍早已准备无商号图案版本,真实公司名称仍在,老板标志不在。
她离开以前,把一份复印交老阮,一份放饼干盒。原件自己带走。
傍晚五点,年末人员系统完成最后锁定。四百三十七名当前人员按真实雇主进入下一年,离职和死亡另在历史册。阮文山那一行没有工资、没有代签权限、没有一成二,也没有被删。
状态栏只写:已死亡。
姓名栏只写:阮文山。
那是十二月三十一日白鹭最后一次修改人的名字。没有仪式,也没有谁因此原谅我。打印机吐出确认页时,窗外第一批年末灯刚亮,北郊四辆旧车仍在路上。
一个死人终于不必再替我领工资、领责任,或者领一座并不属于他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