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澜城算夜账

第九章 我先把最远的一家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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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我先把最远的一家送到(第3/4页)

一家旅店。

杜海把三百元退给托货人,自行赔了洗涤和外包装费,仍认为没有造成大损失。他对阿木说:“箱里不是违禁东西,路也顺。错只错在漏油。”

阿木回答杜海:“错在没人知道车上多了什么。今天漏油,明天若少一只箱,谁证明不是司机拿的?”

两个人争到白鹭。杜海是老阮安排的人,阿木又掌调度,怎样处理都会被看成我替一边压另一边。我没有先问该罚谁,而是让那辆车当天所有收货人重新核货。五箱酒只有外壳受污,数量无缺;床单能重洗;两家旅店因延误临时换用库存。可木箱没有单据,车若在路上出事故,保险与共同准备金都可以拒赔。

我让杜海停排车七天,仍拿司机基本工钱,每天随车检查但不能签字。三百元不进准备金,洗涤、包装和旅店临时用布费用由他分三个月偿还。更重要的是,他要把那只木箱从谁手里接、几点装车、谁答应收货完整写下,贴到车场七天。

老阮当晚来找我,说杜海替车队多挣钱,不该像偷货一样示众。

我回答老阮:“若他真是偷货,只停七天太轻。正因为他想替大家挣钱,才更要让所有人看见,好意也不能绕过货单。”

老阮问:“以后路上遇到能赚的钱,都先打电话等你点头?”

我说:“不用等我。只要有发货人、收货人、品名和责任四项,调度能当场加单。缺一项,钱再多也不装。”

黎真据此在两联车单背面增加四个小格。临时顺路货不再一概禁止,但必须在车开动前填完。杜海七天后恢复排车,第一个月主动登记了十三笔顺路货,没有一笔再靠事后补单。他也从那时开始保存每位司机的笔迹样本,因为有人不会写全名,只会按手印或画一个记号。

二〇〇〇年最后一个月,配送客户达到四十一家。六辆车的购置尾款全部付清,原始凭证分别装进六只牛皮纸袋,封口由我、黎真和阿木签名,放进金鸥的三锁票箱。老阮没有持购车凭证,却持有那本写着一成二的合作记要;杜海没有股份,却知道每一辆车的钥匙和每名司机的笔迹。

南岬旅店在年末送来一块铜牌,上面只刻“第一趟”。孙茂说,他不是我们第一家客户,也不是最大一家,但在车不够时,我们先把最远的一家送到了。阿木把铜牌钉在北郊铁皮棚,下面挂当天六辆车的钥匙。

我当时喜欢这句话,甚至把它当成自己守信的证明。后来产业增加,铜牌越来越多,我才明白先送最远的一家也会有代价。近处的人若总被要求理解,时间久了,理解便会变成另一种欠账。

二〇〇一年春天,赵坤在白鹭等了我三次。我都在南岬或北线,没有与他见面。第四次,他不再等,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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