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一夜白头
第41章一夜白头(第10/11页)
是那片亘古不变的苍凉,可伫立在此的少年,早已彻底换了心性、改了风骨、脱了从前温柔纯粹、心怀期许的自己。
二叔缓缓动了。
僵直整夜的脊背,一点点、缓慢而沉重地缓缓挺直,骨关节开合之间,发出沉闷细碎、清晰可闻的咔咔声响。那是气血凝滞整夜、筋骨饱受寒凉、躯体长久枯坐的疲惫回响,是肉身承受整夜极致煎熬的细微佐证。
他笨拙、迟缓、僵硬地撑起早已麻木失去知觉的膝盖,一寸寸、艰难无比地站稳躯体。每一寸骨肉的舒展,都带着刺骨的酸痛、僵硬的钝痛,可这般清晰的肉身痛感,却再也牵动不了他半分心神、撼动不了他分毫情绪。
躯体早已寒凉麻木、不知痛痒,唯独心底的空洞、冷沉、决绝,清晰得无比坚定、无比透彻。
他下意识抬起右手,动作缓慢而机械,想要拂去肩头、发间堆积了一整夜的黄沙,想要拂去满身厚重的尘霜,想要拂去这整夜蚀骨的悲凉。
指尖轻轻触碰鬓角发丝的刹那,他骤然撞见了一缕截然不同的陌生触感。
冰凉、干枯、僵硬、粗糙,没有少年发丝的柔软温热、乌黑顺滑,突兀得刺眼、陌生得惊心。
他的动作骤然凝滞,整个人身形微顿,呼吸轻轻一滞。
垂眸,落眼,视线精准落在破晓微凉的淡淡微光里,落在自己抬起的指尖之上。
簌簌细沙从发间缓缓滑落、尽数散尽、彻底剥离,所有遮眼的浮华、所有覆发的尘霜彻底褪去。原本乌黑清亮、浓密顺滑、少年感十足的青丝之间,数缕纯白干枯的白发,赫然横亘其中,刺眼、荒芜、决绝、无可遮蔽。
没有渐变的灰褐过渡,没有岁月渐进的沉淀,没有年岁累积的沧桑。
这是一夜大悲、一夜断肠、一夜枯坐、一夜心碎,硬生生催生出的沧桑。是心神俱灭、执念尽散、温柔尽失刻下的宿命印记,是少年与过往彻底割裂、与温柔彻底诀别的具象凭证。
纯白刺眼,枯涩荒芜,牢牢嵌在青涩乌黑的黑发之间,格格不入、触目惊心、刺人心魄。
一夜风沙,一夜枯坐,一夜无眠,一夜断肠。
十九岁少年,一朝白头。
十九岁,本该是鲜衣怒马、眼底滚烫、意气风发、热烈张扬、前路滚烫的最好年纪。
哪怕他半生贫苦、常年负重、历经风雨、看透凉薄、饱受磋磨,往日里的他,眼底依旧藏着少年人的清亮纯粹,心底依旧留着一丝未泯的鲜活期许,骨子里依旧藏着未经打磨的柔软天真与滚烫倔强。
他吃过世间最多的苦,受过世人最少的甜,却始终心怀善意、心怀期许、心怀温柔,始终相信熬尽风雨终有晴天,始终相信拼尽全力终有回甘。
可今夜过后,尽数归零、尽数磨灭、尽数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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