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见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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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很杂。
不像文章,也不像正经札记,想起什么便写什么。
“二月初六,惊蛰将近。夜雨,墙下新笋出土寸许,青葱鲜亮,说道青葱,若佐鲜葱、蒜粒、姜颗以热油爆之,笋切丝切片皆可,再下三片肥瘦相间的腊肉,肉肥油润,入口即化,吾欲摘掘青笋,却被告以此笋非彼笋,此为箭竹,食之有毒。竹笋炒肉如梦黄粱,唯余吾之唾液馋虫为真。”
晌午,窗外,暖阳晒芭蕉。
沙沙,簌簌。
柴桥原本绷了数日的肩背一点一点松下来,身体向后靠进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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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桥翻过一页:“二月十七,今日要读书,读《京畿双河两道论》。”
下一行便写:“二月十八,读不进去,还是想吃竹笋炒肉。”
柴桥笑起来,心愈发静,继续往后翻。
没了。
柴桥动作一顿,不是没写,是没了。
装订的纸脊处留着一排细碎残茬,后头显然原还有不少,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散失了。
柴桥抬眼,唤来小欢:“去问问大夫人,兄长的文笺札记,多数存放在何处?是否在西侧院?”
小欢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大多都在观湖心咧!大夫人说若您要去,她就差人将水月门关上,免得瓜田李下,被人拿把柄。”
水月门是外院到女眷内院的院门。
观湖心在九淼山和水月门中间,本就是内院外院的模糊地带,正因为此,柴桥才能抓住三夫人的错处,进而拿捏柴既明又换棺材又添夜明珠。
但是观湖心...现在有岳氏。
他的嫂嫂。
柴桥微微抬颌:“关吧。”
小欢应声要走。
“等等。”
柴桥又叫住他:“叫庞嬷嬷过来帮着清点。”
小欢愣了愣:“庞嬷嬷?小的去支使嬷嬷?——怕是有点忘本了。”
柴桥抿了抿唇:往前不觉得,留一大一小两个小厮近身,在南直隶是够用的了,没有内宅的官司要打,如今又入深宅大院,男的就像猪,拱人是把好手,别的全然想不透。
庞嬷嬷在侧,往后提堂重审,他和寡嫂,总归有个见证。
小欢虽不懂郎君的内涵,但看得懂郎君眼中的杀意,立刻闭嘴照办。
春雨下了两日,湖水涨得极满,水色深青,沿岸石阶最下两级已经没进了水里。镜水长廊从九淼山一路往下,廊柱一根根沉进雾里,尽头便是观湖心那座灰瓦白墙的小院。
廊下风大,柴桥衣袍被吹得贴住腿侧,步子却始终沉稳。
庞嬷嬷来得比预料中快,立在观湖心外,远远见柴桥过来便福身行礼:“二郎。”
柴桥颔首:“劳妈妈了。”
“说什么劳不劳的。”庞嬷嬷回头往院里看了一眼:“大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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