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残响
第十一章残响(第7/13页)
邱玉林把吊坠握在掌心里,低下头,肩膀轻轻抖动着。
“我送你的红绳呢?”她问。
杨晓东从棉袄内侧口袋里掏出那包碎片,打开塑料袋。碎片还在——大大小小十几片,最大的那片保留着半圈纹路。完好的那枚也在,裂缝还在,但没有碎。红绳手链上取下来的那片淡粉色贝壳也在。他把这些重新包好放回口袋。
“都在这里。一片不少。”
邱玉林看着他口袋里的碎片,沉默了很长时间。灯笼的光在她脸上晃动,把她的睫毛投成两道细长的阴影。然后她把吊坠戴上,银色的小圆坠落在她的锁骨之间,在枣红色棉衣的领口上方微微闪烁。她用手指碰了碰它,然后抬头看着杨晓东。
“傻子。”她说。
“你每年都骂我。”
“每年都夸你。”她纠正道。
邱尚杰在旁边转过身去,假装在看海。他把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嘴里嘟囔了一句“我还是不存在比较好”,但他的嘴角是弯的。
他们沿着原路往回走。走到海堤中段的时候,杨晓东发现那棵木麻黄下面站了几个人——比刚才在灯谜摊子附近看到的多了一些。大概七八个,手里拿着啤酒罐和烟花棒,说话声音很大,隔着十几米都能听到。有几个是他在村里常见的面孔,有一个是邱玉林的远房表哥,东埔村谁家有什么红白喜事都会出现的那种人。他们站在灯笼照不到的暗处,啤酒罐的铝壳反射着一小片冰冷的光。
“就是他。”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被海风送进杨晓东的耳朵里。
邱尚杰也听到了。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这种变化很细微,但杨晓东注意到了。以前邱尚杰遇到这种情况会先攥紧拳头、上前一步,现在他只是站得直了一点,没有主动挑衅,也没有躲开。
那几个人往这边走过来。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皮夹克,手里夹着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杨晓东认出他了——是邱玉林的远房表哥,叫邱成海,去年冬天在那片空地上他也站在人群里,靠在墙边叼着烟。他是邱玉林舅舅的儿子,就是那个在村委当干部、最爱管闲事的舅舅。去年十二月八号之后,他父亲在村里传了不少谣言,添油加醋地说杨家的小子怎么怎么骂邱家没教养,把事情从一个正常的冲突扭曲成了两个家庭之间的仇怨。
“哦,这不是杨晓东吗?”邱成海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像是偶遇老熟人。但杨晓东能看出他脚步的方向是特意走过来的——不是偶遇,是在这边等了有一会儿了。他后面的几个人散成一个松散的半圆,有站着的、有蹲着的、有一个靠在栏杆上,姿势各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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