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残响
第十一章残响(第5/13页)
然不太灵光,但眼睛不瞎。他看到我姐回家的时候笑了——那是她出去读书之后第一次回东埔,在店里帮忙搬货的时候一直在哼歌,连我爸都看出来了。他看到我爸在柜台后面跟我舅舅吵架——那天他刚好来店里买螺丝,听到我爸拍着桌子说‘杨家的孩子不是坏人’。他看到你半夜在台球室扫地,烟头一个一个捡起来,扫得比谁都干净,早上六点又起来去学校。”邱尚杰把最后一截糖咬碎了,嚼得咔咔响,“陈国辉那个人不坏,就是蠢。蠢人需要时间。他用了大半年,终于想明白了。”
杨晓东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在台球室里度过的那无数个夜晚,烟雾缭绕、腰酸背痛,每一把扫帚挥出去都在想——这些钱能让她离厦门更近一步。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些夜晚除了攒钱之外还有什么意义。现在他知道了——那些夜晚不只是攒了钱,也让一些人在暗处看到了他在做的事。烟头一个一个捡起来的耐心,比任何辩解都有说服力。
邱玉林从灯谜摊子那边走回来,手里多了一包花生和几颗糖。她把花生递给邱尚杰,把糖递给杨晓东。“给你们。那个老教师说我是今晚猜得最多的——七个。七个都猜对了。他说我的脑子应该去考大学。”
“你怎么说?”杨晓东问。
“我说我在学烹饪。考大学来不及了,但做菜来得及。他说——”邱玉林学着老教师的语气,“‘做菜也是门学问。糖醋比例比函数还难掌握。’”
三个人同时笑了出来。笑声在灯笼的光里被海风吹散,飘到滩涂上空,混进了远处烟花和近处海浪的声音里。
他们继续沿着海堤走。走到海堤中段的时候,人群渐渐稀疏了——大多数人都聚集在灯谜摊子和烟花燃放区附近,这边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杨晓东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海浪声叠在一起,节奏一致,像是两套互为伴奏的鼓点。邱玉林走在他右手边,邱尚杰走在他左手边。灯笼的光照在他们脸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海堤的石板上,三道影子并肩而行,轮廓边缘被光晕染得模糊不清。
“去年元宵节,”邱玉林忽然开口,“我在这里跟你说——以后每年的元宵节,都来海堤上看灯。你说好。”
“我记得。”
“今年你真的来了。尚杰也来了。”
“不止今年。以后每年都来。”杨晓东说。
邱玉林转过头看着他,灯笼的光在她眼睛里点燃了两团小小的火焰。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邱尚杰抢先一步开了口。
“明年我不一定能来。明年寒假泉州那边可能要补课。”
“那就请假。”邱玉林说。
“你怎么知道能请假?”
“因为你是邱尚杰。你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你。”
邱尚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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