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惊涛
第九章惊涛(第9/19页)
林很严肃地说,“东埔的海风什么都能干。”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海风把邱玉林的笔记本吹得哗哗翻页,停在中间某一页上。那一页是邱玉林抄的孙少平写给妹妹的信,字迹已经褪了一点色,但“改变”和“命运”四个字下面的红笔划线依然清晰。
八月初,同等学力认定的考试在石狮市教育局进行。杨晓东那天请了假,陪邱玉林一起去。他们在教育局门口碰到了一起来考试的另外几个人——有和邱玉林差不多年纪的辍学青年,有三十几岁想来补学历的工地工人,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所有人都有相似的眼神——那种被生活压了很久但依然不甘心的眼神。
邱玉林走进考场之前,杨晓东在门口叫住了她。
“玉林姐。”
“嗯?”
“考不过也没关系。可以再考。一共有三次机会。”
“我知道。”邱玉林说。她今天穿着那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手里握着从五金店里带出来的圆珠笔和杨晓东给她买的涂卡铅笔。她的表情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平静的笃定——和去年冬天在食堂后面空地上面对二十几个人时一样,和今年五月在饭桌上说出“我想去读书”时一样。
“但我会考过的。”她说。
邱玉林走进了考场。杨晓东站在教育局门口等她。石狮的八月热得能把人蒸熟,他找了个树荫底下的台阶坐着,看着街道上稀稀落落的行人。有一辆洒水车慢悠悠地开过,水花在阳光下画出一道浅浅的彩虹。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走上海堤的那天——九月的台风刚过,阳光也是这么好,空气里也有彩虹。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每天去滩涂上等一个拎着红色塑料桶的女孩。现在他知道了他等的是什么。
两个半小时后,邱玉林出来了。她没有跑,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出来,步伐很稳。杨晓东站起来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眶没有红,嘴角没有上扬也没有下垂,像是刚做完一件很平常的事。
“考得怎么样?”
“语文都写上了。数学有几道不太确定——有一道解方程的题算了两遍,答案不一样,我选了第一遍算的那个。”
“那应该能过。”杨晓东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第一遍的直觉通常是对的。”
邱玉林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笔,然后抬起头看着杨晓东。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晒黑的皮肤镀成了一层暖色。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湿润的泪光,而是一种干燥的、明亮的、像海边灯塔一样的光。
“还有一周出成绩。如果过了——我就是那个学校的学生了。”她把这几个字说得特别慢,像是在品尝每一个字的滋味,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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