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风暴
第八章风暴(第14/17页)
一张厦门职校的招生简章。她连做梦都不敢大声,怕被人听到。”
父亲沉默着。烟头在地上明明灭灭,最后一缕烟在晚风中扭曲着上升,然后散了。
“她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杨晓东说,“她每天早上在五金店里搬货,手被铁丝划伤了涂点碘伏继续搬。她明知道她爸会骂她,还是说了‘我想去读书’。她什么都没有,但她还在想办法给自己找一条出路。这样的人,爸你说——凭什么不值得喜欢?”
父亲沉默了很久。院子里的蚊子嗡嗡作响,有一只撞在了厨房的纱窗上。屋内传来母亲洗碗的声音,碗碟碰撞,水流哗哗。妹妹在客厅里看电视,动画片的主题曲隐隐约约飘出来。
“你跟她——到什么程度了?”父亲终于开口了。
“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信任,“码头上的人说你每天晚上去镇上,是不是去找她?”
“不是。我在台球室打工。”
父亲愣住了。“打工?为什么打工?”
杨晓东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那个信封。信封已经磨旧了,表面被他手心的汗反复浸润变得柔软发皱,上面用圆珠笔写的“学费”两个字已经有些模糊。他把信封递给父亲。
“我想帮她攒学费,”他说,“厦门有一个职业技术学校,烹饪专业,一年八千。她已经通过同等学力认定的预报名审核了——是我帮她弄的申请表。只要凑够学费,她就可以去。”
父亲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零零碎碎的纸币——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甚至还有几张皱巴巴的五毛钱。他把钱抽出来数了数。一千八百多块。这个数目对他来说不算特别大,但他知道,一个初一的学生要攒下这些钱需要干多少个晚上的活。每天晚上擦球桌、扫地、倒烟灰缸,闻着那些让人头晕的烟味和啤酒味,弯着腰在昏暗的灯光下干三个小时——三个小时能赚三十块钱。
“你每天晚上去镇上,就是为了这个?”
“嗯。”
“你攒了多久?”
“两个多月。”
父亲把信封合上,放在膝盖上。他又点了一根烟。这次他的手没有抖,打火机一次就着了。烟雾在他面前慢慢升起来,遮住了他的表情。
“那个女人叫什么?”他问。
“邱玉林。”
“她知道你在为她攒钱吗?”
“知道。她一开始让我别干,说太累了。后来看到我拿到的第一个信封,哭了。”
父亲又沉默了。他抽完那根烟,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然后站起来。他的腰在站起来的时候发出咔嗒一声响——那是常年扛水泥留下的后遗症。他把信封还给杨晓东。
“你这孩子,”他说,“像你妈。你妈年轻的时候也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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