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退潮
第五章退潮(第7/17页)
,硬,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在灰暗的天光下,他的瞳孔是深褐色的,里面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你来了。”邱尚杰说。
杨晓东站在空地边缘,离邱尚杰大约五米远。他把书包放在地上,靠着食堂的后墙。食堂的后墙上画着一只巨大的乌龟,旁边写着“某某是王八”——名字已经被雨水冲得看不清了,只剩下后面的四个字。
“我来了。”杨晓东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出来?”
“知道。”
邱尚杰往前走了两步。他们之间的距离从五米变成了三米,杨晓东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烟味,和上一次在走廊里闻到的一样,混合着皮夹克的味道。皮夹克看起来很新,大概是去泉州新买的,上面有折痕,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味。
“我在泉州想了很久,”邱尚杰说,“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一个初一的小屁孩,家里穷得连双鞋都买不起,被我警告了两次,还挨了顿打——哦不对,那次没打,只是警告。但你还是不放手。我就在想,到底是什么东西撑着你?”
杨晓东没有说话。
“我想来想去,想不出答案,”邱尚杰把皮夹克的拉链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所以我把你叫过来了。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
“那你缠着我姐干什么?”
“我没有缠着她。”
“那就是她缠着你?”邱尚杰的语气里带着讽刺。
“也没有,”杨晓东说,“我们是朋友。”
“朋友?”邱尚杰笑了。那个笑声很短促,像一声被压抑了很久的咳嗽,“你他妈跟我说你跟我姐是朋友?她比你大好几岁,她早就出社会了,她在店里干活赚钱供我上学——你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初中生,你跟我说你们是‘朋友’?”
“为什么不可以?”杨晓东反问。
邱尚杰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杨晓东,像是在看一个说外语的人。他显然没有预料到杨晓东会反问,在他预想的场景里,这个初一男生应该低着头挨训,要么求饶要么嘴硬,但绝对不会反问——反问意味着对话,而对话意味着平等。
“可以,”邱尚杰的语气变冷了,“朋友当然可以。但你这个‘朋友’,让她整天往海堤上跑,让她在台风天里淋雨,让她被我爸骂、被村里人指指点点——你知不知道村里人在背后怎么说她?”
“怎么说?”
“说她不要脸,”邱尚杰一字一顿,“说邱家的女儿跟一个初中生搞在一起,伤风败俗。说她白读那么多年书,白长那么大,连最基本的廉耻都不懂。这些话,你让她怎么承受?你替她想过吗?”
杨晓东的拳头慢慢地攥紧了。棉袄的袖口被他攥出了褶皱,指甲陷进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