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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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他,却见他已经不再有说话的力气。楼兰谙只好躺在他的身边,把他抱在臂弯里,让他的额头靠在自己的颈侧。他的手轻轻在他的脊背上拍,嘴唇贴在他发烫的额头和脸颊上,无能为力地叹息。
林焉恒眯着眼睛。
眼前已经是一片模糊看不清的光景。
他此时此刻没办法再像以往一样对这个幻想的人影做出驱逐,因为他的吻和怀抱实在是太过逼真。在他们结婚那短短的两年里,楼兰谙的确做好了一个妻子应该做的所有事。林焉恒记得他们结婚的第一年冬天,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的他染上了流感,他晚上从公司出来在附近的医院打点滴,前脚把滴速调快,后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楼兰谙就打开了他病房的门,走到他身边来仔细看了看吊瓶里的药水,又把点滴速度调回去了。林焉恒记得,他坐在他的身边牵着他冰凉的手,一边打哈欠一边跟他说已经让人给你另准备了一床厚被子,用烘干机烘得很舒服,棉花也是阿婆找人新弹的,你睡觉不要老翻身,翻身就很容易把背露在外面,很容易就感冒了。
林焉恒被流感折磨得嗓子疼,咽一口唾液都艰难,说不出话来。楼兰谙也不是爱多说话的人,更何况他们之间还隔着曾经经历的种种,病房里很快沉默下来,安静得只能听到吊水落下的极其细微的声音。手上很冷,嘴里弥散着药物的苦味,林焉恒闭着眼睛,却感觉到有人反复地握着他僵硬的手指柔搓。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了。林焉恒一回到家就看到了楼兰谙说的那一床四个角别着曲别针的厚被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望着那一床被子,心里想的却是楼兰谙说了谎。他家里没有佣人会在被子上别安全曲别针。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他的喉咙总在他想要说些什么时被堵塞。那个晚上,睡梦里,他隐约觉得有人总把手反复地贴在他的额头上,他好像听到他的妻子在说些什么话,不过意识昏沉中他听不清也记不得他说了什么。很快,他感觉到有人抱住了他。那是一个很温暖的拥抱,比那床烘干过的厚被子还要温暖,他睁开眼睛,看到他的妻子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地抱住他,嘴唇贴了贴他的额头,说,退烧了啊,你刚刚一直在发抖。
这次他听清了他的话。但他还是没有回答。
楼兰谙死去至今已经是八年,林焉恒回想了一下这八年,发现自己实在很少生病了,哪怕是生病也不再有人会牵住他冰凉的手,他也不觉得缺少了什么。人果然还是拥有的时候才矫情。
他咳嗽着,模糊的视线望出去,那个总是出现在他眼前的幻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消失了。
躺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倒是清晰可见,呼吸平缓睡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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