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正午闭眼
第二百五十五章:正午闭眼(第4/4页)
的是早上小宇按过的位置,红印早没了,只留凹。点下去,凹里,似乎也亮了一下。
他站起来,没去拉绳。是走到行军床边,坐下。坐得端正,手放膝,像小宇以前那样。看画,看窗,看空。
空里,有东西在落。
是细灰,从梁缝,从灯罩,从画框顶上,簌簌往下掉。灰里混着极小的、亮片似的金,落在肩,落在苔,落在那双还长着芽的鞋上。芽已经干成黄白丝,风一吹(终于有风了),丝晃,像告别。
他等。
等到光开始往西边掉,掉出一点橘的底色。等到河对岸的花们,还保持着朝窗的姿势,像被罚站。等到门槛外,封二、老金、阿婆、沈芜,都来了,站在虚掩的门缝外,没进,只往里看。
看一眼,低头,走。
沈芜最后一个。她没看画,是看袁。看很久,抬手,在自己脖子上,从喉划到锁骨,很慢。再指他眉心。转身,消失。
屋里只剩袁。
和画。
画上,瘤还在,疤已平。平得看不出曾被刀捅过。只有一点:在疤正中央,最底下,颜料里,新浮出两个极小的、凹进去的指印——是一大一小,叠着,像最后那下没完成的握手。
袁对那指印,打手语。只一个:
——去。
手在胸前划开,像推门。
说完,他起身,走到缸边,把那半截被咬下的金边瓷片,从兜里掏出来,扔进缸底。水早干了,片在灰里“叮”一声,没响透。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光涌进来,是真正的、往下沉的夕阳,橘里带红,把门槛那道被踩烂的缝,照得清清楚楚。缝里,最后一点绿苔,正被光烧成焦边。
他跨出去,没回头。
身后的画室,在橘光里,门慢慢晃,合拢。合到只剩一条缝时,从缝里漏出最后一小团气,带着熟瓜和胶味,散在暮色里。
散尽前,隐约听见:
很轻的,像从很远井底,又像贴着耳膜——
“……滋。”
和第一章,一模一样。